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钓的是那条本来并不存在、却在这个过程中被允许短暂显形的“鱼”。
    我看着他,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:
    这个人,比我想象的还要老。
    也比我想象的还要高。
    他之所以一直这么静,不是因为他不强。
    恰恰相反。
    是因为强到某种地步之后,很多东西反而不用再显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我忽然有点泄气。
    不是嫉妒。
    更像是发现自己这些年拼命往前冲,到头来才刚刚摸到某个真正高处的门槛,而眼前这人,早已坐在门里很久,只是一直没说。
    “你既然这么强,”我看着他,慢慢问,“为什么还在这里陪我钓鱼?”
    李长夜沉默片刻。
    然后,他看了一眼那只已经装得半满的竹篓。
    “因为我也还没到能不逃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也因为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。
    “你总得学会,不是所有事情都靠把池塘抽干来解决。”
    我怔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    笑带着点气,也带着点服。
    “你这是在教我?”
    “算不上。”
    “那算什么?”
    “陪你钓三天鱼。”
    风从干涸的池底吹上来,吹得人衣角轻轻动。
    竹篓里那条刚钓上来的鱼还在甩尾。周围没有水,池里没有鱼,天上裂痕外的黑暗还在,远处圣城那边说不定梁凡已经急得想找人来把我们两个拎回去。
    可就在这一刻,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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