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第九艘终于没入裂口深处,只剩九个极其微弱的光点时,舰场下终于有人忍不住跪了下去。
灵儿站在那里,死死盯着裂口,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,才低头抹了把脸。
梁凡已经开始收人,收阵,点数,确认地面回波,确认第一跳共鸣还在不在。
姬千月则当场喷出一口血,半跪在阵盘边,手却还没离开阵钮。她咬牙说的第一句话不是“我不行了”,而是:“第七、第九舰还在回应,第一跳没断。”
只有李长夜,自始至终都很静。
他望着高天,看了很久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过去了。”
我低声问:“能活几成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看他们自己。”
这话很残酷。
可也是实话。
到了诡异宇宙那边,接下来就不再是我们能替他们挡的了。我们只能送到门口,剩下的,要靠他们自己把灯挂起来,把锅烧起来,把名字一个一个从荒诞里拽回来。
风从高天裂口灌下,仍冷得刺骨。
可舰场下方,人群并没有散得太乱。
有人在默默收灯架,有人把没送出去的干粮重新搬回去,有人开始扶伤者,有孩子看着天发呆,被身后的大人拍了拍头,说别看了,回去吃饭。
这句话一出,我胸口忽然一热。
回去吃饭。
对。
第五批走了,诡异宇宙那边的第一盏灯,很快会有人去挂。可我们这边,还没到散的时候。
我们暂时不会走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因为主域群还在,天还没塌透,灭世之灯还在高天,万古黑手的裂痕也还悬在更高处。我们若在这时一退,整片人间的“来处”就会瞬间空掉一大块。
退路是给火种的。
而不是给所有仍站得住的人立刻撤离的借口。
我们要留。
继续和它们耗,继续争,继续顶,继续把今天往明天拖。
拖到第六批、第七批,拖到三条退路都真正能自己喘气,拖到哪怕有一天主域群真守不住了,也不至于让那些已经走出去的人彻底失根。
那天傍晚,圣城没有举行什么庄严仪式。
舰场散后,东坊的饼摊照常开火,南坊药铺照常熬药,学舍孩子照常补字,铁匠铺照常打最后一批要送去城防的钉。
甚至因为送走第五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