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周身散发出温暖的光,人们称他为“善”,称他为“佛”。
我又看到了另一位生灵,在贫瘠的环境下,食不果腹,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。
为了活下去,他必须去抢夺,去杀戮,他变得自私、残忍。
于是,他周身弥漫着冰冷的黑气,人们称他为“恶”,称他为“魔”。
佛与魔,善与恶,并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质。
它们只是“众生性”在不同环境下,所呈现出的不同表象而已。
就像水,在春天是滋润万物的甘霖,在冬天,就变成了无情夺取生命的冰霜。
但无论甘霖还是冰霜,其本质,都只是水。
我一直以来,都在用“佛”的标准,去要求这些在“末法之地”这个极寒冬天里挣扎求生的“水”。
我为他们不再是“甘霖”而痛苦,却忘了,他们若不结成“冰”,就会被彻底蒸发,连“存在”本身都无法保留。
他们没有错。
错的是这个环境。
不……连环境也没有错。
春去冬来,法生法灭,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公正、最无情的“道”。
是我错了。
是我执着于“佛”的相,执着于“善”的相,执'着于“净”的相。
我用自己心中的“标准”,去衡量这个早已没有了标准的世界。
我为他们的堕落而悲,为他们的残忍而怒。我的悲与怒,本身就是一种“执念”。
我想要“唤醒”他们,让他们变回我心中所认为的“佛”的样子。
我的“唤醒”,本身就是一种“傲慢”。
我以为我看到了他们的“沉沦”,却不知,我自己,早已沉沦在了“分别心”的苦海之中。
轰!
这一刻,我的脑海中,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。
所有我见过的卑劣,所有我感受过的绝望,所有我经历过的痛苦,在这一瞬间,都化作了助我明心见性的资粮!
我不再愤怒,因为我理解了他们为求存而挣扎的本能。
我不再悲伤,因为我看到了这生灭荣枯本就是轮回的常态。
我不再怜悯,因为我知道我的怜悯,对正在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的人来说,毫无意义,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。
我不再迷茫,因为我看清了,佛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“果位”,而是一种看透了众生百态后,依旧能平静注视着一切的“境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