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里面有画面。
画面的清晰度极高。比苏阳见过的任何IMAX都要高。
画面的内容——
是海底。
深蓝色的。漆黑的。没有一丝光线的深海。
画面在下沉。像一台摄像机正在往海底坠落。
一百米。三百米。五百米。
水压的噪声。金属形变的嘎吱声。这些声音不是从音响里出来的。是直接振动空气。像身临其境。
祭坛上的所有人形生物同时抬起了头。
王保强也抬起了头。
苏阳也抬起了头。
广场外的张营长和二十多名士兵也抬起了头。
所有人看到了同一个画面。
一千米。一千五百米。两千米。
画面里的深海越来越暗。越来越压抑。摄像机——如果那是摄像机的话——穿过了一层灰白色的骨质地表。
苏阳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他去过。
南海。两千三百米。那片由活体组织构成的巨大空腔。
画面继续下沉。穿过了空腔的入口——那个会呼吸的、不断收缩舒张的肉质伤口。
进入了内部。
温度在画面角落的数据标注中飙升。三十六度。三十七度。三十八度。
然后,画面稳定了。
所有人看到了它。
一个巨大的。蜷缩的。正在缓慢起伏的——活物。
灰褐色的表皮。布满肉瘤和鳞片的躯干。管状的突起在微弱地蠕动。
苏阳之前拍到过的那个东西。九十七米。
不。
画面角落的数据标注更新了。
一百零三米。
它又长了。
"我的天。"王保强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广场外,张营长举着望远镜,手在发抖。他不是在看祭坛了。他在看天上那个画面。
"那……那是什么?"副官的声音走了调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画面在缓慢地旋转。像是那个"摄像机"在绕着巨物飞行。
苏阳看得很仔细。
跟他几个月前深潜时看到的巨物相比,变化不大。体型增长了几米。表皮的肉瘤更密了。管状突起的蠕动频率更高了。
但有一个细节不一样了。
巨物的尾端。那个苏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