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不是天气的冷。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从脚底板往上窜的凉意。广场上白惨惨的灯光照着满地碎石和木屑,五十多个撕掉了脸皮的机械假人站成一圈人墙,红色电子眼一动不动。
苏阳没看它们。
他看的是祭坛。
三米多高,石头、木板和废铁搭的。俯瞰是深海巨物断裂面上的那种语言纹路。顶上蹲着一个人。
王保强。
苏阳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广场上所有机械假人的电子眼同时转动,齐刷刷对准他。
五十多个红点。像五十多把激光瞄准器。
苏阳没停。
第二步。第三步。
他走进了假人堆里。
最近的一个距离他不到一米。没有皮肤的脸上全是裸露的金属骨骼,线路板上蓝色电弧滋滋响,下颌的仿生肌肉还挂着半张撕碎的脸皮,像剥了一半的橘子。
苏阳从它面前走过去。
它没拦。
但它的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跟了过来。匀速。精准。像监控探头。
苏阳的后脖颈发麻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些东西不是在让路。是在放行。
放行和让路是两码事。
让路是怕你。
放行是允许你进来。
谁允许的?
苏阳没时间想这个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动静。
张顺端着手持摄影机跟了出来。红外模式。镜头压得很低,对准苏阳的背影。
更后面,王小明扒着车门框,脸白得像纸。
"他疯了……张爷你也疯了……"
张顺头都没回:"你觉得这辈子还能拍到比这更牛的画面吗?"
王小明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广场上。
苏阳穿过假人的队列。
两排机械骨骼像金属走廊一样夹道而立。它们的电子眼全锁在他身上。红光在黑暗里排成两条线,一直延伸到祭坛脚下。
苏阳走得不快。
一步一步。
他口袋里的煞玉烫得厉害。温度在往上蹿。五十一度。五十二度。
脉冲也在加快。
不是随机加快。是他每往前走一步,脉冲就跟着跳一下。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的脚步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