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关上门。他看着声呐屏幕上稳定的数据。37.3度。
还有零点五度的余量。
他需要在这零点五度消耗完之前,完成今晚最重要的一场戏。
晚上八点。夜幕完全落下。
苏阳没有安排任何灯光。整个平台只保留了控制室和甲板的最低照明。二层以下完全黑暗。
他带着秦玄和张顺下到底层。
B-17舱门。
周铁柱白天焊上去的观察窗已经安装完毕。强化玻璃。十厘米乘十厘米。
苏阳把手贴在门板上。
温度。他的手掌能感受到。比周围的金属墙壁高了大约两度。来自门的另一面。穿过三层钢板、穿过压载舱、穿过海水,从两千两百九十五米深处传上来的余温。
他把手拿开。
"张爷。机位架这。"他指了指门前四米的位置。"镜头对准观察窗。不要拍秦玄的脸。拍他的手。"
张顺架好摄影机。红灯亮了。
苏阳转向秦玄。
"你的角色,安全顾问李峻。在巡检时发现了B-17舱门的温度异常。他把手贴在门板上。他感觉到了什么。"
"感觉到了什么?"秦玄问。
"心跳。"苏阳说。"不是你的心跳。是门另一面传来的心跳。非常微弱。非常深沉。频率很低。大概每分钟四到五次。"
秦玄看着苏阳。
"这不需要我演。"秦玄说。
苏阳点头。"不需要。你把手贴上去。你会真的感受到。"
秦玄没有迟疑。他走到B-17舱门前。抬起右手。手掌贴上了锈蚀的金属门板。
他没有闭眼。他盯着门板上的铁锈纹路。
五秒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张顺的摄影机一帧不差地记录着秦玄的手掌贴在门板上的画面。指节。掌纹。随着时间推移,手指微微张开。又微微合拢。
三十秒。
秦玄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温度。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有节律的振动。从门板的深处传来。穿过三层钢板。穿过一切。
像一颗巨大的、缓慢的心脏在两千多米深的海底跳动。
咚。
间隔十二秒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