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刘德厚从那条模拟管道的另一端绕了出来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被汗水和铁锈盘出包浆的短钢钎。
他脸上全是汗,身上的蓝色工装也被热浪熏得有些潮湿。
他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苏阳面前,沙哑着嗓子,问出了第一句话。
“怎么样?行不行?要不要再来一条?”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苏阳身上。
苏阳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不用。”
“真不用?”
“真不用。一条过。”
刘德厚的手指在钢钎上习惯性地敲了一下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似乎还有些不确定,皱着眉嘟囔:“我觉得我刚才那个‘回家’说得有点平,要不要……激动一点?”
“不要。”
苏阳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刘师傅。您刚才说那两个字的方式,就是我要的。”
“我那不叫方式,我就是正常说话。”
“对。”苏阳点头,“正常说话,就是我要的。”
监视器旁,一直没吭声的摄影指导张爷踉跄地放下沉重的阿莱65,他摘下帽子,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,声音嘶哑地冲着苏阳喊:
“苏导!不用第二条!这他妈是神之一条!再来就假了!”
刘德厚听不懂什么叫“神之一条”,他只是确认自己的活儿干完了。
“这就拍完了?”
“拍完了。”
“这么快?我以为得折腾好几天呢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熟练地将那根短钢钎收回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。
他站在布景中央,最后环视了一圈,像是看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车间。
“这地方搭得真像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是说,像我们厂。”
苏阳没接话。
刘德厚背上帆布包,那姿势,是一个工人下班时最标准的动作。
“那我走了?”
“吃了午饭再走。”
“不吃了。”刘德厚摆摆手,“赶下午的飞机。买了打折票,五百三。”
苏阳走到他面前。
“刘师傅,机票不用您出,剧组报销。”
“你之前说来回机票报销,我来的时候已经用了。回去的我自己买。”
苏阳还想说什么,刘德厚却很干脆地打断了他。
“四百块钱的活,你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