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但那扇即将关闭的门,停住了。
他缓缓将右手从门后伸了出来,翻过手心。
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,两块硬币大小的老茧,厚实,泛黄,边缘的裂口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,成了永久的纹路。
“主操手,站在炉前左侧,离出钢口最近的位置。”苏阳平静地陈述。
门后的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门,终于完全打开。
屋子不大,两室一厅,陈设简单。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合影,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站在高炉前,脸上都带着笑和伤疤。
最中间的年轻人,就是刘德厚。
刘德厚给苏阳倒了杯白开水,搪瓷杯上印着“鞍钢先进工作者”,字迹已经模糊。
“你到底想让我演啥?”
苏阳坐下,开门见山:“一个五十七岁的工程师,在他干了三十年的发动机坏掉时,走进三千度的管道里,手动打开阀门。”
刘德厚端着杯子,没喝。
“走进去,能活吗?”
“不能。”
刘德厚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那就是去送死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啥是他去?”
“因为只有他去,才能在两分钟内找到阀门。换别人去,找不到,死了也白死。”
刘德厚的手指不敲了,他低头看着水杯,像是自言自语:“我们炉子上也出过事。”
苏阳静静听着。
“零三年,三号高炉堵了,再不捅开就要爆炉。整个车间几十号人,全得交代在那。”
“谁去的?”
刘德厚放下杯子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。”
“出钢口一千六百度,我穿着隔热服过去,衣服都快烧着了。拿钢钎捅了十一下,第十二下才捅开。钢水溅我腿上,住了仨月院,差点截肢。”
苏阳靠在椅背上:“刘师傅,捅那十二下的时候,您在想什么?”
刘德厚皱起了眉,像是在回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想什么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……想的是,这个口子我捅过几百次了,闭着眼都知道往哪使劲。换别人来,白瞎一条命,还不一定捅得开。”
苏阳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那张黑白照片前,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工人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个被岁月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