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阿拉善腹地。
苏阳推开铁皮集装箱厚重的安全门。戈壁滩的夜风卷着粗粝的沙子,打在脸上又冷又疼。
距离原定的开机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,营地里已经通明。发电机组发出低频的嗡鸣,却掩盖不住这片场地的肃杀之气。
四十七个人,全部在位。没有场务扯着嗓子喊起床,也没有演员躲在房车里喝咖啡。
吴晶光着膀子蹲在设备区。他手里拎着一把大号战术扳手,顺着一百二十公斤钛合金外骨骼的腿部连杆,一寸寸往下敲。他在测试液压阀门的锁死状态。右肩那处打过封闭针的旧伤处,贴着几块发黄的肌肉贴。
张劲靠着装甲运载车巨大的防爆轮胎。他正在拆卸右手虎口处的绷带。前几天穿甲对练崩裂的伤口刚结痂,他倒了点消炎粉上去,用牙齿咬着医用白胶布的另一端,重新一圈圈缠紧。
营地最东侧,秦玄迎风站立,面朝地平线。他不练剑,不说话,只是立在那里,融进夜色里。
营地中央,周铁柱和另外十一名退役老兵穿戴整齐。作训服平整,腰板笔挺。没等任何人下达口令,他们自发列队站成了两排。
苏阳径直走向场地中央。
他摘下手套,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。
“张顺,机器情况。”
“五台阿莱65全线待命。轨道铺设完毕。镜头全部预热。”对讲机里传来张顺压抑着兴奋的声线。
苏阳翻开手中那本早已翻卷边的剧本。
“第一场。日出。地表。行星发动机远景。”苏阳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,“半小时后太阳出头。各组落位。”
人群轰然散开。执行力高得离谱。
苏阳走到张顺的主机位旁。
“第一个镜头,用长焦。”苏阳指着八百米开外那台十二米长的重装运载车,“从地平线抓日出的第一束光,然后往下摇。把运载车框进去。不要人出镜,那是冷车状态,要的就是一堆废铁被点亮的质感。”
张顺趴在取景器前,快速转动调焦环。
半小时后,地平线尽头破开一道橘红色的豁口。
暗沉的戈壁滩上,光线一寸寸铺开。八百米外,那台自重几十吨的银白巨兽还处于熄火状态。当第一缕阳光切过高耸的金属装甲板时,原本冷硬死寂的金属表面折射出极具压迫感的锐利光晕。
在这个长达四十三秒的长焦慢摇镜头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配乐和人为干扰。风扫过沙石的声音被收音麦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