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气温逼近四十七度。
地表热浪翻滚。穿着厚重的沙地靴踩在沙面上,十分钟之内鞋底胶皮就会发软。
剧组在一片月牙形沙丘的背阴面扎了临时大本营。
苏阳的位置选得很讲究。
月牙形沙丘的弧度刚好挡住下午最毒的斜阳,沙丘顶端灌进来的风能带走一部分燥热。同时,这里距离标定的第一个拍摄取景地只有三公里。
张爷早早架好了两台阿莱摄影机,趴在取景器后头测试光线。
“苏导,过来看看。”张爷拍了拍三脚架,“这个时间点的光太绝了,沙丘表面的明暗对比度天然就是电影级,不用上任何滤镜。”
苏阳走过去,弯腰看向监视器。
画面里,金色沙海在夕阳侧光切割下,呈现出极具压迫感的层次。每一条风吹出的沙纹都带着刀劈斧凿的粗粝。
“就定这个光。”苏阳拍板,“明天下午同一时间准时开机。第一场戏,吴晶和张劲在沙丘上的追逐战。”
张爷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苏阳直起身,走向营地边缘。
秦玄一个人蹲在两辆越野车的夹缝阴影里。
他正盯着地面。
苏阳走近才看清,秦玄面前的滚烫沙地上,铺着一张边角翻卷的旧羊皮纸。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墨线和怪异符号。
“这什么?”苏阳问。
秦玄头都没抬。
“前朝的地脉图,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“记的哪儿?”
秦玄伸手,在羊皮纸中央重重叩了两下。
“我们脚下。”
苏阳蹲下身,仔细端详。
图上的古文字和星宿标注晦涩难懂。但有一个符号极其扎眼——一个被暗红色圆圈反复勾勒的位置,旁边用朱砂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。
“骷髅标记是什么意思?”
“古代测绘者的死命令。”秦玄声音平淡,“画这个符号,意思是底下有东西,绝不能去。”
苏阳盯着他的脸。
“你把这玩意儿带进组,就是为了跑来告诉我别去?”
秦玄抬起脸。
“我跟过来,是因为好奇你这个人。”秦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但这图上的东西,比你拍的戏重要。在这片沙子里,你可以随便折腾。但有些地界,踩上去,人就没了。”
苏阳没接话。
“你知道精绝古城的真口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