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站口人声鼎沸,一个穿深色夹克、背着老式帆布包的中年男人混在人群里,极不起眼。
个子不高。
但他在那儿一站,周围赶路的人会下意识绕开他走。
这人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,下盘稳得扎根,脚步轻得听不见声。右手一直虚虚搭在左肩那个灰色长条布袋的背带上。
布袋一米二长,透着一股极淡的防锈油味。
一辆黑色埃尔法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,车窗降下。
苏阳靠在驾驶座上,按了一下喇叭。
张劲拉开车门,直接把灰色布袋放在腿上,落座。
“工作室在五环。”苏阳打动方向盘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“不远。”张劲双手交叉放在布袋上,闭目养神。
一路无话。
四十分钟后,车停在工作室楼下。
推开顶层会议室的大门,一股极其沉闷的击打声迎面扑来。
砰!
会议室角落临时挂着一个八十磅的沙袋,吴晶光着膀子,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正砸在帆布中央。
铁链剧烈摇晃。
门开的动静打断了训练。吴晶收住拳锋,转过身。
张劲提着灰色刀袋,停在门口。
两人的视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,撞在一起。
没有打招呼。
张劲的左脚微微往外撇了半寸,重心的位置瞬间沉了下去。
吴晶肩颈上的肌肉猛地绷紧,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,他本能地收起了随意的站姿,两只脚在地板上踩实。
这是真正练家子遇到同类的肌肉反应。
谁也没动。
空气里只有沙袋铁链摩擦的轻微响声。
“老张。”吴晶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手,大步走过去,伸出右手。
张劲单手拎着刀袋,腾出右手迎上。
啪。
两只布满粗茧的手握在一起。
骨节摩擦,手背上的青筋同时暴起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但手上的力道在暗中层层叠加,谁的底盘也没有晃动分毫。
三秒后。
同时撤力。
“还没生锈。”吴晶甩了甩手腕。
“你胖了三斤。”张劲扫了他一眼,把刀袋放在长条会议桌上。
苏阳拖了把转椅,在桌子尽头坐下,把打印好的《精绝龙门》剧本推到张劲面前。他自己拿过一个搪瓷缸子,倒了杯热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