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一号巨幕厅鸦雀无声。
刘奕菲饰演的李曼,干净,漂亮,不染半点尘埃。
她脚下,是那个惨遭横祸的白色琴盒,正大半截泡在殷红的油漆桶里。
牛耿连连后退。
他平时跟工友吹牛能说会道,此刻舌头却打了结。粗糙的手指在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上拼命搓着,原本黑红的脸膛一路红到了耳根。
“俺……俺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声音发干,透着无处安放的窘迫。
前排媒体席。
几台单反相机的快门声咔咔作响,连成一片。
一位资深影评人摘下黑框眼镜,拿衣角用力擦拭镜片,手抑制不住地发抖。
旁边拿着录音笔的女记者头也不抬,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声。
“没有任何煽情和铺垫,全靠最原始的阶层反差。牛耿越粗鄙,底层的无力感就越真实。李曼越干净,荒诞的撕裂感就越强!”影评人压低声音,语气难掩狂热,“绝了!苏阳这一手选角,完全打破了常理。这是今年华语影坛最顶级的视听碰撞!”
角落里。
王保强挠了挠后脑勺,露出一口白牙。
拍摄这场戏时,苏阳没讲任何大道理。只告诉他一句:就把对面当成下凡的王母娘娘,你把人家的琉璃盏砸了,该怎么赔罪就怎么演。
现在一看,这化学反应顶破天了。
刘奕菲就坐在王保强旁边。
听着满场的惊呼与前排毫不掩饰的赞美,她攥紧水杯的手缓缓松开。
以前拍戏,导演总想着怎么在她的脸上做加法。加滤镜,加打光,加仙女人设。
苏阳却反其道而行之。把一切包装全扒光,只留下她最本真的底色,然后毫不留情地扔进这堆泥泞的破烂里。
结果,这股极强的反差力量彻底震慑了全场。
大银幕上,剧情仍在狂飙。
“牛耿!你跑不了!”
小苏气急败坏的破锣嗓子从候车室那头传来。
这一声吼,硬生生把牛耿散掉的魂给扯了回来。
他打了个激灵,扭头瞥见怒气冲冲步步紧逼的小苏,再转头看看油漆桶里的琴和拦路的李曼。
留下来?
拿什么赔?
三十万的血汗钱还没着落,村里几十口人还等米下锅。
牛耿咽了口唾沫,黑红的脸憋成了酱紫色。
“大妹子!对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