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村打谷场。
木屑横飞,刨花落了一地。老木匠李师傅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发黄的毛巾,手里攥着墨斗线,冲着几个年轻后生吼。
“这柱子做旧!别削得那么光溜!那叫长途汽车站,不是城里的星级大酒店!拿斧子背随便砸几下,弄出点坑洼来!”
几个后生应了一声,抡起斧背就往木柱子上砸,砰砰作响。
另一头,村里的电工苏大强蹲在地上。面前是一堆从废品站淘来的破灯罩和两排钨丝大灯泡。他嘴里叼着半根红梅,手里拿着尖嘴钳,麻利地剥着电线皮。
“阳子说这叫啥光来着?轮……轮勃朗?”苏大强吐掉嘴里的烟沫子,把两根铜丝拧在一起,拿黑胶布死死缠上。“管他娘的啥光,把这两千瓦的大灯泡接上,我能把晚上照得比中午十二点还亮!”
几个打下手的村民跟着直乐。
妇女主任带着十几个大嫂在村委会院子里支起了四口大铁锅,案板上剁肉的声音堪比雨打芭蕉。大葱猪肉炖粉条的香味顺着风,飘满了整个大院。
村南头的泥水地里。
王保强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迷彩,裤腿卷到膝盖,两脚全插在烂泥里。他正跟着二柱子学怎么推那种老式的独轮车。
车里装着满满一车湿黄泥。
“重心压低!腰别塌!靠肩膀的劲儿往前顶!”二柱子在前面喊。
王保强咬着牙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。手里的木车把磨得他手心生疼,黄泥水溅了一头一脸,连牙缝里都钻进了泥沙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!”
老郑站在田埂上,急得直跺脚,手里还举着个响个不停的手机。“保强!你快上来!那泥坑里全是牛粪!”
王保强没理他,硬生生把那一车黄泥推到了田头。他一屁股坐在草堆上,拿沾满泥的袖子胡乱擦了把汗,咧开嘴乐了。
这几天,他没住酒店,没带助理。天天跟着村民下地、砍柴。那股子在横店养出来的明星做派,被这苏家村的黄土地吸了个干干净净。
现在他只要往那一蹲,没人觉得他是那个票房动辄几亿的影帝。
他就是牛耿。
“你还有心思笑!”老郑踩着一脚烂泥冲过来,“出大事了!华哥那边下了死手!”
王保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:“咋了?”
老郑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绝望。“我刚托朋友去京城几家大的影视器材租赁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