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裹紧了身上的夹克,走出航站楼。风硬,裹挟着北方特有的干冷直往衣领里灌。
没停顿。
他直接包了辆黑车,报了个铁岭下辖的村名。
车子驶出市区,窗外的景致迅速荒凉。大片大片收割完的苞米地向后倒退,剩下光秃秃的秸秆茬子扎在黑土地上。
一个半小时的颠簸,车停在村头一处砖房前。
红砖院墙,绿漆木门掉了一大半色。墙根底下码着半人高的柈子,两串干红辣椒挂在屋檐下风干。
苏阳敲了敲虚掩的木门。
“汪汪汪!”
角落里一条大黄狗蹿了起来,拽得铁链子哗啦作响。
堂屋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走出来个老头。脚上趿拉着老北京布鞋,套着件领口磨破边的深蓝旧棉袄,脑袋顶上扣着顶黑灰色的毡帽。
老头背着手,喝住黄狗。
“找谁?”
大碴子味极浓。
“叔,是我,苏阳。”苏阳回答。
老头二话不说,直接打开了门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熏黄的牙。
“哎哟,是你这小孩儿啊。怎么忽然来看我了?”老头指了指屋门,“进屋。外头风大。”
屋里烧着炕,暖和。
老头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头上,扯过一个掉瓷的茶缸子,捏了点高碎茶扔进去,倒上开水推到炕沿边。
苏阳没客气,脱了鞋上炕,端着茶缸暖手。
“说吧。你这大忙人不在京城待着,跑我这穷乡僻壤嘎哈来了?”老头从炕席底下摸出个烟笸箩,掐了一小撮烟丝,往烟纸上卷。
“叔,来请您再出一次山。”苏阳直奔主题。
刺啦。
老头划了根火柴,点燃卷烟。猛嘬了一口,青白色的烟雾喷了出来,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散开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多少年了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老头掸了掸烟灰,“上次你办村晚不知道为啥,身子骨硬朗,这段时间又不得劲了。”
苏阳知道,那是因为上次那张巅峰状态卡过期了。
这次来,他必须得续上!
苏阳把茶缸放下,从包里抽出几页对折的A4纸。
放在老头面前的炕桌上。
苏阳盯着老头,“我带了个本子。”
老头连正眼都没给那几张纸。
“拿回去,真不是本子的问题,你小子的本子不用看。”他连着抽了两口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