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核心室里炸开,极致的光芒吞噬了一切。墨尘的身体,在那股足以撕碎意识的能量里,一点点变得透明、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屑,消散在空气里。
他的意识,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刻,最后一次,传入了林深的脑海里,带着一丝微弱的、却无比清晰的讯息:
“母巢的核心……是它们的集体意识……和天枢一样……它们……也怕……被集体意识反噬……”
光芒散去。
屏障碎了。
但湮灭射线的所有力量,也被墨尘用自己的生命,彻底抵消殆尽。
林深站在原地,浑身僵硬地看着墨尘消散的地方,那里只剩下几片还在闪烁的、即将熄灭的光屑。滚烫的眼泪,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碎成了两半。
那个他曾经最敬重的学术导师,那个差点毁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极端独裁者,那个在战争里一次次用自己的智慧守住防线的战友,最终,用自己的生命,守住了他,守住了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。
“墨尘……”
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眼底的蓝光,却在极致的悲痛里,燃起了从未有过的、决绝的火焰。
墨尘消散的那一点余温,还残留在天枢核心室的空气里,他最后那句关于平衡的嘱托,还回荡在林深的脑海中。而这份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,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全人类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、悲痛,与刻在骨血里的坚守。
前线“守序号”的舰桥里,老陈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与硝烟,通红的虎目里燃着能烧穿星海的怒火,他一把抓起通讯器,嘶吼声劈裂了作战频道里的电流杂音,震得每一个士兵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:“为墨尘教授报仇!为小周!为所有牺牲的兄弟!全舰队,跟我冲!!”
人类深空舰队的数百艘星舰,在这一刻彻底抛开了所有阵型与顾虑,像一群被逼到绝境、亮出獠牙的猛虎,不要命地朝着扩张联盟的母舰集群悍然冲锋。舰炮的轰鸣震彻了整片真空,淡蓝色的离子光束比之前猛烈了十倍,如同暴雨般砸在生物母舰的甲壳上,炸开一朵朵刺眼的光花。无数士兵红着眼,将引擎推到极限,哪怕舰体被空间射线划开狰狞的裂口,哪怕护盾早已过载破碎,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在冰冷的星海里,为身后的家园,筑起了一道永不陷落的长城。
天枢核心室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