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夜幕下,浮空城的霓虹像一片虚假的星海,悬在半空,而脚下的旧城区,只有零星的、摇摇欲坠的灯火,在风雪里忽明忽暗,像随时会被吹灭的烛火。
良久,他才轻轻开口,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能穿透绝望的力量:
“墨尘一直以为,他是制定秩序的神,是掌控文明走向的人,可以随意决定几万人生死,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删除的数据。”
“但他从始至终,都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——人类不是冰冷的二进制数据,文明不是可以随意格式化的程序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屋里的三人,眼底亮着淡金色的光,那是共生源力的温度,是对人性最笃定的信仰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:
“当几万人,手牵着手,站在枪口下,站在即将落下的炮火前,依然选择不恨、不疯、不放弃心底的善意与温柔,不肯丢掉生而为人的底线的时候。”
“这束从人心底燃起来的光,会照亮整个世界,会让全世界都看见,墨尘的绝对理性,到底是多么冰冷、多么残酷的谎言。”
他走到三人面前,抬手轻轻拍了拍老陈的肩膀,又对着叶星和苏晚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释然,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,轻轻说:
“他可以炸掉旧城区的每一栋楼,每一寸土地,可以把这里夷为平地。但他炸不掉人心,炸不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炸不掉我们对活着的渴望,对彼此的守护。”
“只要人心还在,只要我们还站在一起,我们就永远不会输。”
风雪还在窗外呼啸,可指挥部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,却在这句话里,一点点消散了。
苏晚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机身,眼里的迷茫尽数褪去,只剩下了坚定;叶星转过身,重新坐回控制台前,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了清脆的声响,不再有半分颤抖;老陈抹了把脸,把棉袄的帽子往头上一扣,转身就往门外走,嘴里念叨着“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,一户都不能落”。
他们终于懂了。
墨尘想用一场爆炸,彻底抹掉反抗的火种。
而他们,要在这场爆炸前,把火种播向全世界。
就算旧城区化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