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着铁皮墙的闷响,和叶星指尖敲击键盘的、越来越抖的声音。她调出了财团的全域防御部署图,屏幕上,十个醒目的红色标记,像十颗滴血的眼睛,死死钉在旧城区的地图上。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:
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旧城区外围的八个制高点,还有地下管网的两个入口,部署了十台重型聚能定点爆破装置。瞄准的……瞄准的全是我们的地下厂房、救济点、居民集中区……零点一到,同步引爆,整个核心区,连一块完整的砖都剩不下。”
老陈靠在墙上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狠狠骂了一句脏话,却没了往日的火气,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无力与悲凉。他想起了巷子里那些孤寡老人,想起了救济点里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,想起了昨天还围着他喊“陈叔”的年轻工人,眼眶瞬间红了:“疯了……他真的疯了!那是三万多条人命啊!几万个活生生的人!他说炸就炸?!”
苏晚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,缓缓滑坐在地上,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跑遍了旧城区的每一条巷子,见过了太多的苦难,陪着太多人熬过了断粮的寒冬,扛过了意识病毒的浩劫,可此刻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。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破碎的颤抖:“我们斗不过的……他有最顶级的武器,有全副武装的私军,有整个城市的权力。我们只有人,只有一颗不肯凉的心。”
绝望,像冰冷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没了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,也淹没了整个旧城区。
林深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。
他的意识源力无声铺开,笼罩了整个旧城区。
他“看见”了,逼仄的出租屋里,年轻的母亲把熟睡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,用自己的身体裹住孩子,眼泪无声地砸在孩子的襁褓上;他“看见”了,几个老工人围坐在火炉旁,把手里的扳手、钢管磨得发亮,眼里燃着拼死一搏的火;他“看见”了,巷口的孤寡老人,把攒了一辈子的、皱巴巴的零钱,塞进了邻居孩子的口袋里,笑着说“奶奶给你买糖吃”;他还“看见”了,无数人收拾着简单的行李,一家人抱在一起,哭着,等着,像在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死刑。
他们刚刚燃起一点活下去的希望,转眼就要被绝对理性的铁蹄,碾成灰烬。
他也“看见”了,数百米高的浮空城顶端,墨尘站在落地窗前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在他眼里,旧城区的三万多条人命,不是鲜活的生命,只是一组影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