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部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风雪卷着碎雪砸在铁皮墙上的闷响,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回荡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地图前的林深身上。那幅旧城区的全景地图上,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血一样蔓延,每一个红点,都是一个被标记、被带走、被清除的普通人。
他站在那里,黑色棉袄的袖口磨破了边,睫毛上还沾着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雪沫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右眼的量子义眼疯狂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,周身的意识源力无声铺开,像一张温柔的大网,笼罩了整个旧城区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
看见巷子里那个昨天还笑着往他兜里塞烤红薯的大姐,此刻正眼神空洞地坐在冰冷的门槛上,怀里的孩子哭得脸都紫了,她却连抬手哄一下的反应都没有;看见那个爱抱着吉他在街头唱歌的小伙子,把陪伴了自己十年的吉他砸得稀碎,眼里再也没有半分对音乐的光,只剩一片死寂;看见十几个刚入盟的工人,被净化者按在雪地里,强行戴上清除头环,再站起来时,眼里的热血与愤怒,尽数化作了麻木的空白。
他更“看见”了,数百米高的浮空城顶端,墨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像一位冷漠的神明,俯视着这场对人性的屠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胜券在握的笑。
“墨尘很聪明。”林深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他不杀我们的身体,他要挖走我们的‘心’。没有感性,没有共情,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联盟自然就散了,剩下的人,自然就成了他手里乖顺的、没有思想的零件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!”老陈猛地一拳砸在桌沿上,手上昨天撞破的伤口再次崩开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图上,正好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中央。他红着眼,脖子上的青筋爆得老高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悲愤与急切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都变成没有魂的怪物吧?!”
林深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淡蓝色的意识源力,亮得惊人,像寒夜里燃起的两簇星火。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