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的“理性秩序净化行动”,没有宣战,没有公告,像一场无声的、致命的瘟疫,在一夜之间,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旧城区。
第一个被“清除”的,是救济点旁巷子里,那个爱给孩子们讲故事的陈爷爷。
早上七点,天刚蒙蒙亮,苏晚刚把救济点的热粥摆上桌,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了沉重的军靴踏雪声。她抬头望去,只见一队全身裹在黑色密闭作战服里的“净化者”,端着电磁枪,脸上戴着只露眼睛的面罩,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机械,闯进了陈爷爷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小屋。
前后不过三分钟。
小屋的门再次被打开,净化者们拖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。
那是陈爷爷。昨天他还坐在小屋门口的小马扎上,给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讲几十年前工人罢工的故事,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,眼里闪着光。可现在,他眼神空洞,面无表情,像一台被彻底格式化的机器,任由净化者拖着胳膊往前走,脚步机械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他再也不会笑了,再也不会讲故事了,眼里的光,彻底灭了。
“罪名:情绪过度丰富,长期散播感性内容,诱发群体性共情,判定为一级文明病毒。”领头的净化者队长,看着冲过来的苏晚,面无表情地念出冰冷的判定词,“已执行强制脑区感性清除,永久剔除多余情绪波动。”
“你们凭什么?!他只是个给孩子讲故事的老人!他做错了什么?!”苏晚红着眼冲上去阻拦,却被净化者手中的电磁盾狠狠弹开,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,手腕瞬间麻得失去了知觉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“凭绝对理性秩序。”队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得像脚下的冻土,“感性是动乱之源,共情是软弱之根。只有剔除一切多余情绪,人类才能真正进化。”
说完,他一挥手,带着队伍拖着行尸走肉般的陈爷爷,消失在巷口的风雪里。
苏晚扶着墙,看着空荡荡的巷口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而同一时间,这样的惨剧,正在旧城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巷尾的出租屋里,一个男人正拿着亡妻的家书,红着眼低声念叨,净化者破门而入,三分钟后,他被拖了出来,眼里再也没有半分思念,只剩一片死寂;
街头的拐角处,一个年轻的流浪歌手,抱着旧吉他唱了一首写给家乡的歌,刚唱到结尾,就被净化者按在雪地里,强行戴上了脑机清除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