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一个满脸疲惫、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年轻工人猛地站起身,木质椅子与地面摩擦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他的工装破了好几个洞,脸上还有一道在工厂里留下的旧疤,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空营养膏袋子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不是怕,是被积压了太久的愤怒与绝望逼的。他朝着台上嘶吼,声音都劈了,带着哭腔:“别画饼了!我们听够了空话!AI抢了我干了五年的岗位,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,那些基因优化的人走在街上,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垃圾!这样的新时代,跟我有半毛钱关系?!”
这话像一根划着的火柴,瞬间点燃了台下所有人积压了几年、甚至十几年的委屈与愤懑。全场轰然附和,嘈杂声、抱怨声、怒骂声瞬间盖过了寒风的呼啸:
“就是!浮空城的那帮人,从来只会骗我们!”
“说再多漂亮话,能给我一口饱饭?能给我一份能养家的工作吗?”
“我看你跟那些财团就是一路货!又来忽悠我们这些底层人!”
混乱中,有人把手里的空塑料瓶砸向了台子,有人站起来拍着桌子怒骂,有人推搡着往前挤,情绪越来越激动,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。
老陈猛地站起来,身后的椅子被带倒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。他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躁动的人群大吼,脸憋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却掷地有声:“都给我闭嘴!你们以为林博士是来骗你们的?他放着浮空城的好日子不过,跑到这冰天雪地的旧城区来,是为了他自己吗?!”
“你们浑浑噩噩被时代踩在脚下,被AI逼得走投无路,被财团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,难道还要继续麻木下去?难道要一辈子缩在角落里,任人宰割,一辈子抬不起头吗?!”
可他的声音,很快就被更大的躁动与怒骂淹没了。有人对着他喊“你被收买了”,有人骂他“工贼”,人群的推搡越来越厉害,绝望与愤怒像野火一样,在整个礼堂里疯狂蔓延。
就在这时,苏晚快步走到话筒旁。她轻轻按住林深的手腕,接过了话语权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风衣,衣角沾着雪水和尘土,是这几天跑遍旧城区巷子时蹭的,在冰冷破败的礼堂里,显得格外单薄。她没有大吼,没有厉声制止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待台下的嘈杂声稍歇,才缓缓开口。她的声音很温柔,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,像寒冬里的一杯温水,瞬间熨平了众人心里的戾气:
“我知道,你们苦。”
“我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