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惊无扰,众人很快抵达那处山洞——早被定辽右卫反复探过,入口覆着枯藤乱石,洞内干燥避风,深得连回声都闷在喉头。
安顿妥当,第一桩事便是采买。身上干粮不多,衾被单薄,更别说盐巴火石、伤药脂膏——样样都得趁天亮前补足。
交代完手下,百户便领着几人乔装成大周行商,赶往周边村镇采买粮秣柴炭。这般安排自有缘由——近年常有大周商人往来高 li,如今雪势凶猛、官道尽封,他们滞留此地,反倒显得顺理成章……
风雪如刀,硬生生截断了军阁大臣周安的车马,将他困在锦州府城内。锦衣卫指挥使韩笑见状心焦如焚,坐立难安。
密探刚递来急报:朝廷一放出周军阁巡查辽东各卫的消息,不少卫所立刻动手“扫地抹痕”,卷宗烧、账册毁、人证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。
这还了得?
韩笑听罢霍然起身,连寒暄都顾不上,只匆匆向周安禀明,便率几名精干校尉顶着暴雪直扑辽东咽喉——自在州。除夕当日,一行人踏着积雪闯进州城。
自在州乃辽东锁钥,更是辽冬都司治所,定辽前、后、中三卫兵马皆驻于此,旌旗蔽野,甲胄森然。
韩笑入城未歇,径直杀向都司衙门,摆明要敲山震虎,逼那三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露头。
辽冬都司都指挥使赵宸烽出身宗室,按谱牒算,是当今圣上的族兄;其职衔与韩笑同列正二品,权柄不相上下。
闻得韩笑突至,赵宸烽心头微震,转瞬已敛容整冠,稳步迎至正厅。
见了面,他笑意温厚:“这天冻得滴水成冰,韩大人怎偏挑这时候驾临?”
韩笑嘴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辽东出了这等腌臜事,我若不来,岂非失职?”
“何事?”赵宸烽眉峰轻蹙,神情茫然,也不知是真懵,还是装糊涂。
“赵将军当真不知?”韩笑目光如针,在他面上细细刮过,辨不出那抹惊诧是真是假。
“不知。”赵宸烽坦然摇头。
“看来将军确是蒙在鼓里……”韩笑缓缓道来,隐去了密报源头,只把各卫遮掩、焚档、销迹的勾当一一铺开。
赵宸烽听完,须发微张,一掌拍在案上:“荒唐!太荒唐!韩大人,谁牵的头、谁动的手,你速速列个名录,老夫这就调兵,把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统统拎来问话!”
“赵将军且缓一步。”韩笑不动声色,目光仍紧锁对方,“眼下尚无铁证,不如待周军阁抵境后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