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太人的临时落脚点,设在西疆、中亚与西伯利亚三地交汇之处。那里虽人迹罕至,却水草丰润,养活数百万人绰绰有余。
更紧要的是,若想让西伯利亚真正与大周腹地血脉相连,西疆通往西伯利亚的咽喉要道上,必须扎下足够密集的村镇——否则商旅风餐露宿,行路艰难,何谈通商兴业?
单靠朝廷一力扶持西伯利亚?不说耗时太久,单论经济账,也极不合算。
于是沈凡颁下谕令,在沿途广设村落。初期专供犹太人暂居;待他们启程北上后,再从内地调遣百姓迁入。如此一来,西疆至西伯利亚之间,便不再是一片荒茫。
尤为难得的是,这些村落全由犹太财团掏银子建,国库未动一分一厘,朝中文武自然举双手赞成。
其实,犹太财团花的钱也不多。一来西伯利亚林海无边,木料取之不尽;二来驻扎西疆整训的十万犹太军士,全被沈凡调去修村建屋。
为自己族人造家园,谁肯敷衍?人人铆足了劲,干得格外踏实。为求安稳,他们盖的房子结实牢靠,村与村、房与房之间的排布,也井然有序、疏密得当。
这可不是碰巧——犹太军中藏龙卧虎,精通营造者比比皆是。
彼时犹太人堪称全球受教育程度最高的族群。不论此前在欧洲地位高低,他们对子弟读书识字、学理习术,向来倾尽心力。
十万军中,懂建筑、善规划者不在少数。能绘出这般妥帖的村落图样,实在不足为奇。
这一手,沈凡纵不言明,心里也清楚:大周在这方面,确实技逊一筹。
沈凡虽早已把教育视作立国之本,这些年更是一路狠抓各地官办学堂、乡塾义学,可大周人口实在太过浩瀚,摊子铺得再开,也难在短时内见成效。
到泰安十四年岁末,全国能读会写的人,尚不足总人口的十分之一。
军中情形略好些——基层士卒,军阁已硬性要求必须识字;但那些普通兵丁,睁眼不识“一二三”的,仍比比皆是。这还是军阁建制后大力推行识字运动的结果。若倒退十年,别说小兵,连不少副尉、都头这类中层军官,照样提笔如扛铁锭,账册公文全靠口传口授。
如今呢?仍有大批中下级军官对朝廷强推的“每月三课、每季一考”牢骚满腹。他们觉得,刀尖上滚出来的汉子,只要敢拼敢杀、听令如山,何必啃那些拗口的字句、嚼那些虚头巴脑的道理?纯属耽误操练时辰。
可世道早变了。火器日新、舆图精进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