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望着这些空荡荡的院基与裸露的地基,神色平静,未置一词;太子赵昊却看得心头焦灼,几次想劝陛下重开工事,话到唇边又生生咽回,憋得指尖发白。
可赵昊不敢开口,有人却毫不迟疑。
沈凡銮驾刚进宫门,尚未来得及换下朝服,内阁首辅郑永基已候在宸安殿外,步履沉稳,直奔扩建之事而来。
“启奏陛下,洛阳乃天下根本,今四郊凋敝,断墙颓垣处处可见,实在有损我大周气象。臣恳请陛下即刻重启洛阳扩建之议。”
“郊野荒芜,确有碍观瞻。”沈凡抬眼,“可郑卿,国库眼下还有多少余银?”
“充裕得很,陛下!”郑永基应声而答,“今岁头两季税银业已收齐,户部账册明载,共入银一万万六千万两。扣除既定用度,尚余五千万两。而扩建所需不过六百八十万两,分三年拨付,宽裕有余。”
“那水泥呢?”沈凡追问,“朕听说,如今全城所用水泥,九成出自郑县水泥厂。可黄河修堤工程也指着这家厂子供料。若扩建再起,郑县厂子怕要左右支绌——黄河年年溃口,两岸百姓流离失所,哪头更急,郑卿心里该有杆秤。”
“臣岂敢轻忽河工?”郑永基拱手,“可都城体面,关乎邦国气运。西夷使团近来已在暗中讥议,说咱们银根吃紧、底气不足。拖得越久,越易招来觊觎,尤以天竺诸邦,恐生妄动,再燃边衅。”
“那就打回去!”沈凡斩钉截铁,“朕不怵谁,大周亦不怵谁。若他们以为几堵烂墙、几处停工,就能摸清我大周家底,那我大周将士,自会亲手教他们重新认字。”
语气如刀出鞘,郑永基满腹谏言顿时卡在喉间,再难吐出半句。
沈凡也明白郑永基所忧何事。
眼下大周首个五年计划刚起步不到一年,正是机器轰鸣、厂房拔地、铁路铺展的关键当口。此时若与西夷全面交火,工业血脉必遭阻滞。
但沈凡并不焦着。
他清楚得很:水师虽尚未压过西洋舰队,可陆上劲旅,早已远超西方诸国——尤其军区制推行之后,各路兵马皆按山川水土淬炼,高原能攀、密林可伏、冻土能驻、沙海能驰、雨林能穿、雪原能战。
这份底气,正来自大周疆域之广:巍巍太行纵贯南北,茫茫草原横接天际,辽东冰封千里,西伯利亚寒彻骨髓,江南水网密布,西北黄沙无垠,青藏云低风烈,岭南丛林蔽日。
这一切地形地貌,大周一应俱全——巍峨雪岭、莽莽丛林、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