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,赵昊正低头翻着一卷兵书,听闻通禀,眉梢微蹙:“他来干什么?”
念头刚起,心头便是一紧。自己眼下虽已立为储君,可头顶上还悬着一道天威——父皇尚在盛年,耳目遍布朝野。若此时与外官走动过密,怕不是授人以柄?
这层顾虑,他早被师傅反复敲打过:天家无骨肉,史册里父子反目、兄弟相残的旧事,桩桩件件都浸着血。他不敢不信,更不敢不防。
正思忖间,锦衣卫指挥使韩笑掀帘入内,压低嗓音道:“殿下,陛下已知晋中巡抚求见,特命您独召。”
原来,巡抚刚踏进辕门,沈凡便得了信;也知此事不过安置行宫的小节,无需亲见,便顺势交由赵昊定夺。
赵昊听完,再不犹豫,抬手示意:“宣他进来。”
晋中巡抚躬身而入,长揖到底:“启禀殿下,陛下圣驾突临太原,然府中并无现成行宫。臣择了三处清幽庄园,不敢擅专,特来请殿下定夺,哪一处更合陛下心意?”
“哦?”赵昊神色一松,疑云散尽,“图纸可带了?”
“早已备妥,只等殿下过目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从袖中取出三张素笺,双手呈上。
赵昊略一扫视,指尖在其中一张上轻轻一点:“就李氏庄园吧。父皇近来喜静厌喧,此处依山傍水、格局疏朗,想来正合他胃口。”
“遵命!臣即刻回府督工,务使诸事妥帖。”
他刚欲告退,赵昊忽又开口:“慢着——不必铺金叠翠,但求清雅有致,宁简毋繁。”
“臣谨记!谢殿下提点!”
待巡抚脚步远去,赵昊捧着那几张图纸,快步走向沈凡营帐:“父皇,儿臣择了李氏庄园暂作行辕,不知您意下如何?”
沈凡正对着一盏青瓷茶盏出神,闻言抬眼一笑:“你挑的,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不过是歇个脚的地方,何须费那么多心思。”
赵昊一直悬着的心,这才悄然落地。
可那点如释重负的松弛,沈凡全看在眼里,心底却微微一沉——对赵昊那位师傅,愈发不满了。
他两世为人,面上对诸子一视同仁,可骨子里最惦记的,始终是赵昊这个长子。
毕竟,那是他重生之后,亲手抱过的第一个孩子。
从小到大,他从未疾言厉色,也未曾当面流露半分不满。可赵昊每次见他,仍像踩着薄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反观二皇子赵晗、三皇子赵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