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!”沈凡朗声一笑,抬手示意,“孩子们嘛,活泼些才显生气。就这么定了——你回部后,与各旗首领仔细斟酌,挑三五名年岁相当、品性端方的子弟,待新春贺岁,随小王子一同进京便是。”
“谢陛下天恩!臣万死难报!”瓦剌可汗当即屈膝伏地,额头触尘。这等殊荣,远胜过往赐予的铁器、盐茶与官学名额——皇子伴读,那是贴着龙脉长大的差事,是金册上刻得进名字的体面。
自瓦剌归附以来,数载耕耘,商道通、学馆立、税制合,草原与中原早已血脉相融。老辈人或许还攥着旧印信不放,可少年人早已在国子监背《孝经》、在武备院练骑射,开口闭口“咱大周”,比说本部方言还顺溜。
消息传开当晚,各旗贵族府邸灯火通明,少年们围着阿爸阿妈软磨硬泡,争着要穿锦袍、佩玉带,去当那“东宫近侍”。
“伴读岂是过家家?”瓦剌可汗在议事帐中正色告诫,“皇上宽厚,视我等如骨肉,可紫宸殿的规矩,比额尔齐斯河的冰层还厚三分。那些野得像套马杆似的娃,趁早摁住——一步踏错,丢的不是脸面,是整旗人的命。”
他膝下小王子已行冠礼,自然不参选。其余部落却铆足了劲:谁家儿子能日日伴在皇子身侧,往后提亲的姑娘能从呼伦湖排到阿尔泰山!
纵然可汗反复叮咛,众人只当耳旁风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从雪片般飞来的荐书里反复筛拣,剔掉莽撞的、浮躁的、连汉话都讲不利索的,最后挑出七名衣冠齐整、对答有节的少年,亲自具折呈报。
沈凡此举,明面上是为皇子择友,实则是在草原人心上埋下温润的种子。故而名单里清一色是台吉、宰桑之后,无一寒门庶子。
至于怎么考校、由谁裁定、最终落选者如何安抚——这些琐细,压根不用皇帝费神。小福子只需眯眼一笑,事情便如春水入渠,顺顺当当地淌下去了。
在瓦剌盘桓三日,銮驾方启程南返。
瓦剌可汗率诸部头人一路相送,马蹄卷起黄尘三十里,直到沈凡再三勒令,才勒缰驻足,遥遥叩首而返。
离了草原,车驾折向西行,过雁门雄关,直抵晋中腹地太原府。
大周立国百余年,踏足晋中的天子,掰着指头都数得清。沈凡此番纯属临机改道,并未列入行程,地方自然毫无准备。
若早知圣驾将至,太原城内怕是早腾出王府旧邸、修好琉璃暖阁了。
于是銮驾抵府前数日,晋中巡抚急得团团转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