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东、华南虽也多山,但富户扎堆、银库充盈,朝廷允其集资修路,却没给西南那么大的甜头。
可架不住人家底气足啊!
哪怕分润少些,江南、闽粤一带的商人们照样抢破了头。为啥?一条跨省大道贯通,带活的可是整片市场的血脉——货走得快、税交得稳、新铺子开得密,这点投入,连回本的零头都算不上。
再说,钱多不压身。当地富户多如牛毛,摊到每家头上,不过是一船丝绸、几船茶叶的价钱,轻轻松松就能凑齐。
更妙的是,谁搭上了这条线,谁就在朝堂上挂了号——沈相记着呢,户部留着档,日后漕运配额、盐引发放、关卡查验,处处都是门道。
辽东却是另一番光景:百姓十有八九是早年从中原逃荒迁来的贫户,家里能凑出百两现银的都算大户。可那儿卫所林立、军屯密布,主干道干脆交由边军一手包揽——铁镐、火药、骡马、民夫,全按军令调度。
如今数年过去,辽东早已甩开江南,成了大周最肥的粮仓。满朝文武初听奏报时,个个瞠目结舌。
他们不得不服气——当年沈凡顶着满殿唾沫星子,硬把几十万流民往苦寒之地赶,如今回头一看,这步棋落得有多狠、多准!
倘若当初他稍一退让,任由群臣叫停移民,今日辽东怕还是白茫茫一片冻土,哪来眼下这铺展千里的青黄稻浪?
而中原腹地呢?人口压力一松,地价稳了,佃户不闹了,械斗少了,连衙门口告状的案子都稀疏起来——许多暗涌多年的民怨,竟被这一场远迁悄然化开了。
圣旨刚落地,皇家学院的地质老手们便背起罗盘、裹紧皮囊,领着一拨拨学生钻山入林,逐段勘测岩层、水文与坡度。
过去他们也跑过地方,可那时眼睛只盯着矿苗——铜在哪、铁在哪、硫磺藏在哪,至于路基该打多深、桥墩该夯多实,反倒潦草带过。
眼下这轮踏勘,虽要耗上小半年甚至一年,才能敲定全线蓝图、鸣炮开工,但消息传开不过数日,各地商帮已坐不住了——茶楼里密谈,码头上碰头,账房先生连夜扒拉算盘珠子。
道理明摆着:路通了,最先鼓起荷包的,就是他们。不抢,还等什么?
圣旨抵江宁才十二天,这座江南首府的秦淮河畔,已聚满了来自苏、松、常、镇、杭、嘉、湖七府的巨贾。
一,这些豪商是冲着打通关节来的,想在朝廷铺开的大项目里抢个席位,分一口肥肉——江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