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他咬死十年,一分不让。
川蜀巡抚闻言,眉头拧成疙瘩。当初拉人入局时,他亲口许下二十年保底;先前报三十年,本就是留个余地好往下谈,谁料曹睿一眼识破,还反手削掉一半。
僵持片刻,他只得坦白:“大人,实不相瞒,下官答应过他们,至少保二十年。您这一刀砍去一半,下官回去如何交代?”
曹睿唇角微扬:“年限倒非不可商量,但你得替老夫押下一条底线。”
“大人请讲,只要下官办得到,赴汤蹈火也办成。”
曹睿这才颔首,语气沉稳:“过路费由户部统一定价,老夫便松口,准他们十五年。”
“定价权?”川蜀巡抚脸色一变,连连摆手,“大人,这不是断人财路么?朝廷一张嘴,他们挣的全是辛苦钱,哪还有活路?”
“别当老夫耳聋眼瞎,什么也不明白!”曹睿斜睨一眼川蜀巡抚,嘴角一扯,冷笑道:“倘若这些商人联手哄抬过路费,排挤对手,用不了三五年,天竺、缅甸的商道,就全攥在他们手里了。
你手握西南三省军政大权,莫非真要坐视他们把朝廷的税源、关税、驿运之利,一口口吞进自家腰包?”
这话分量太沉,川蜀巡抚额角一跳,忙拱手道:“尚书大人明鉴!下官岂不知国库吃紧?可实情是——这些商家个个精似狐狸,不见真金白银落袋,绝不松口掏一文钱。”
“那这路,干脆不修!”曹睿眸光一寒,“等国库充盈了,他们想凑份子,朝廷还不稀罕呢。”
“莫非……朝廷另有筹谋?”川蜀巡抚心头一紧,急忙追问。
“那是自然!”曹睿见他连朝局动向都摸不清,便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与内阁已敲定大周首个五年计划,纲领已定,只待推行。眼下西南三省未列优先,不是不重视,而是腾不出手来。”
“可一旦五年计划收官,第二个五年里,朝廷就要自掏腰包,把云贵川通往缅甸、天竺的干道,一寸寸铺平、一关关打通。”
“下官怎半点风声也没听见?”
“因为此事,陛下只与内阁、六部九卿密议过,连通政司都没递过片纸,你又从哪儿听去?”
“再者,天竺、缅甸这般广袤的市场,朝廷会袖手旁观?不过是眼下腾挪不开罢了。等银子宽裕了,该动手时,谁拦得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