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川蜀到天竺艰险难行,就连川蜀直通缅甸的路径,也陡峭逼仄,中间还横亘着整个云南。
“倒不如另辟蹊径!”沈凡站在墙边,目光牢牢钉在那幅泛黄的西南舆图上,反复推敲川滇黔三省的山势水脉,许久之后,才拍案定下一条迂回却切实可行的路子。
川蜀与天竺之间崇山叠嶂,开道几近痴人说梦;可天竺与缅甸接壤处地势平缓,丘陵低伏,打通反倒顺理成章。
当然,这笔修路银子,理应由天竺那边兜底。
再令川蜀、云南两省暂扣部分商税、盐课,专款专用,优先铺就川滇缅之间的主干通途——西南数省与天竺、缅甸的纽带,便能一环扣紧一环,越扎越牢。
不过动工之前,得先派一支精干的勘测队伍深入云贵高原,实地踏勘地形、勘定断层、测算土方,看看以眼下的人力物力,能否凿出一条沈凡心中理想的坦荡通衢。
在他看来,这盘棋并非死局,真正卡脖子的,不过是银钱与工期罢了……
若论资源之丰饶,辽东当属首屈一指。
相较其他行省,辽东矿脉早已探明,煤田连片、铁山成群,矿藏分布既广且密,开采条件得天独厚。
可沈凡为何迟迟不把辽东打造成工业重镇?
答案直白得很:人丁太薄,撑不起整套工业骨架。
这些年朝廷确已陆续迁入千万流民,但细看便知,这批人十有八九是燕赵冀鲁一带逃荒来的赤脚农夫——筋骨结实,却少读诗书;肯卖力气,却难懂图纸、算不清成本账。
单靠这群人,建不了炼钢高炉,也立不起蒸汽机房。
所以,沈凡始终按兵不动。
那他又为何执意要在西南布下工业棋局?
归根结底,只为攥紧大周与天竺、缅甸的手腕。
云贵川三地,峰峦如戟,沟壑纵横,堪称大周一十八省中地形最破碎、最割裂的所在。
山多路窄,村寨隔绝,彼此往来全靠骡马栈道,稍遇雨季便成孤岛。
若想真正撬动缅甸与天竺这两个近邻,修路,是唯一破局之钥。
川蜀巡抚正是看透了这一节,才火速递来奏本,字字切中要害。
沈凡沉吟良久,提笔亲拟一封密函,命快马日夜兼程,直送成都府衙。
可川蜀巡抚显然早有腹稿。信刚落地,第二份奏折便已飞抵京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