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岂能不喜?皇子已成靶子,谁保得住明日不会轮到太子赵昊?若人人都忙着动针线、画图样、算账目,哪还有空勾连、下套、使绊子?儿子的储位,自然就稳当多了。
沈凡道:“朕打算由皇后牵头,在宫里办一座‘云锦坊’——专收后宫设计的首饰、华服。挑中了,坊里打样、皇店发售,赚来的银子,全归各宫自己处置:贴补娘家、赏赐心腹、积攒私房,甚至修庙捐香火,朕一概不管。”
王皇后略一盘算,心头豁然开朗。
后宫衣食虽丰,可哪家外戚不是靠宫里输血撑门面?那些有皇子的,更得早早备下将来开府建衙、娶妻纳妾的大笔银钱——这云锦坊,不单是差事,更是活路。
按大周老规矩,皇子一旦成年就藩,每年拨下的禄米银两少得可怜,压根儿撑不住他们挥霍无度的排场。
因此,皇子刚离宫立府,生母往往就得掏空私房,把多年积攒的体己钱一股脑儿贴补过去。
更有甚者,有些皇子早被惯坏了,花钱如流水,最后府库亏空、入不敷出,干脆暗中勾结官商,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眼下沈凡给后宫嫔妃寻的这桩差事,倒真算得上一剂良方——至少皇子们初掌府务那几年,有母妃源源不断的接济,不至于铤而走险、触犯律法。
最关键的,是后宫这些娘娘亲手设计的衣饰,哪怕手艺参差不齐,气派却绝不会掉价:料子精、剪裁巧、纹样雅,卖相一摆出来,便是满朝朱紫也挑不出毛病。价钱自然水涨船高,销路更不用愁——贵人们抢着要,银子便哗哗往自个儿荷包里淌。
王皇后一听这主意,当场拍板应允。
次日清晨,众嫔妃照例来凤仪宫请安。王皇后端坐凤座,含笑开口:“诸位妹妹,皇上体恤大家长日清闲,特意替各位谋了件正经营生……”
待她把沈凡的盘算细细道明,金嫔立马接口问道:“皇后娘娘,这买卖赚来的银子,如何分润?”
王皇后早把话嚼透了,唇角微扬,缓声道:“皇上虽未明示,本宫倒有个主意——谁的手艺卖出去,利钱就归谁独享。
各位若疑心本宫从中克扣,尽可放心:每月月底,各宫只管遣信得过的太监出宫查账,一笔一笔对得清清楚楚,本宫半文不沾,少一文,任凭你们告到御前。”
这话一落,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踏实落地。
出了凤仪宫,嫔妃们再没心思彼此打机锋、说酸话,一个个步履匆匆赶回寝宫,翻图样、掐花样、描纹样,忙得脚不沾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