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笑刚跨过天井,眼前空地上已呼啦涌出数十条汉子,刀枪棍棒在残月下泛着寒光,人人赤着膀子,满脸横肉绷得发紧。
韩笑扫了一眼,面色未变,只将手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:
“丢下兵器,跪地受缚——胆敢妄动者,格杀勿论!”
可这些人分明是些亡命之徒,压根没把韩笑的警告当回事,挥着刀枪便直扑上来……
刀光劈面,枪尖破风,韩笑却纹丝不动。
唇角微扬,掠过一缕讥诮,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,一把火铳已然在握——扳机轻扣,枪声炸响,冲在最前的悍匪应声栽倒,胸口血花迸溅。
“都什么年头了,还拎着冷兵器瞎撞?”韩笑语调平淡,目光只朝旁侧略一扫,埋伏在两侧的锦衣卫立刻如潮水般涌出,齐刷刷抬臂举铳,枪口齐齐指向院中悍匪。
几个脑子活络的贼人见势不妙,早料到那铁管子喷出的不是烟火而是夺命弹丸,转身就往屋里缩。
韩笑并未追击,只负手而立,静观其变。
片刻工夫,屋门轰然撞开,悍匪拖拽着几名人质踉跄而出。
“不准开火!再动一下,我就割断他们的喉咙!”为首那人将匕首死死抵住人质颈侧,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那人质早已面无人色,喉结在刀锋下剧烈滚动,哆嗦着高喊:“别开枪!我爹是黄季初!家底厚得能堆满十三行码头!放我走,我爹给你们金山银山,够你们几辈子吃喝不愁!”
韩笑眉峰微蹙,侧头看向身旁的锦衣卫千户。
千户脸色霎时发沉,额角沁汗,硬着头皮低声道:“指挥使大人,此人……正是十三行行首黄季初独子,黄延平。”
“黄季初的独苗?”韩笑面色骤然阴了下来,“此前案情通报里,为何半字未提?”
千户羞愤交加,耳根通红,声音压得极低:“卑职……真不知这伙贼人何时把他掳来的。”
韩笑不再言语。
一名广州本地出身的锦衣卫校尉匆匆上前,朝韩笑抱拳道:“指挥使大人,这些人质,不是十三行各商号的嫡子嫡孙,就是市舶司几位主事的儿女。”
“难怪!”韩笑眸光一闪,顿时明白过来,“怪不得反复审问,始终撬不开嘴——原来背后牵着这么粗的线!”
他抬眼望向那些持刃胁迫人质的悍匪,神色愈发从容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人质?你们尽管杀——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