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?
单看这笔千万两的逃税款,市舶司只分得四百余万两。
倘若真由他们一手操盘,岂会甘居次位,把大头拱手让给商人?
再查十三行三年来的进出账目,至少五百万两银子,账面凭空蒸发,连个影子都寻不见。
这未免太邪门了——难不成银子长了腿,自己溜了?
韩笑不信。
他心头隐隐浮起一个念头:幕后必有更凶悍的巨鳄,正藏在暗处吞云吐雾。
可那影子是不是泰恩?他不敢断言。
锦衣卫密档里写得明白:泰恩自就任广东巡抚以来,治粤有方、政声卓著;家中上下,从未涉贪墨、无半点劣迹。证据链上,硬是一环也扣不到他身上。
可没有铁证,不代表没干系。
多年刑狱经验告诉韩笑,这事,泰恩绝脱不了身。
若只是个七品小吏,锦衣卫锁拿便是。
可泰恩是封疆大吏,掌一省军民要务。没有圣上亲颁密旨,谁也不敢轻易动他一根手指头。
韩笑曾反复撬市舶司旧吏和十三行掌柜的嘴,指望有人咬出泰恩。
结果呢?个个对自身罪行供认不讳,却没人敢提泰恩半个字。
“莫非……泰恩真的一身清白?”
韩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他反倒觉得,整座广州城里,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两袖清风的官员,怕是掰着指头都数不满十个。
但终究只是直觉。没凭没据,这话只能咽回肚里。
呈送洛阳的奏章里,韩笑只详述市舶司官吏与十三行勾结舞弊的实情,对泰恩之名,一字未落。
可韩笑料定,天子何等精明?这般滔天大案,广州府上下竟无一人察觉风吹草动?这话鬼都不信。
果然,沈凡阅罢八百里加急奏报,当即朱批钦差——命左都御史李广泰即刻南下,彻查市舶司与十三行官商勾结一案。
查实者,不分官商,一律秋后问斩。
这道旨意摆在明面上。
至于私下密谕了什么,外人自然不得而知。
不过这一回,沈凡确是雷霆震怒:不仅严令斩杀涉案官商,更一口气将户部、吏部多名官员贬黜。
市舶司能坐大至此,户部失察是纵容,吏部用人失当是帮凶。
更别提后宫那一场疾风骤雨——沈凡当面训斥李妃,若非念及六皇子年幼,早削去她贵妃之位。
最后到底没狠下心。
可对李妃之父李药师,沈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