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锦衣卫扳倒的二品大员还少了?若因一位巡抚撂下的狠话便束手束脚,他这指挥使的乌纱帽,早该摘下来垫脚了。
转眼工夫,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趋前,抱拳禀道:“大人,人犯已尽数押至!”
“走,升堂。”韩笑起身,径直步入牢房旁临时搭起的审讯棚内,端坐于案后,静待提人。
千户双手呈上名册,躬身请示:“大人,头一个审谁?”
韩笑连册子边角都没扫一眼,只淡淡吐出一句:“李涯。”
校尉们应声而去,不多时便将李涯押进棚中。他衣袍皱乱,鬓发微散,神情却已稳住,不再嘶喊挣扎。
可一见韩笑,李涯眉心仍是一拧,声音发紧:“韩指挥使,市舶司上下何罪之有?为何平白拿人?”
韩笑忽而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证据?稍后自然浮出水面——等你们一个个开口,不就全齐了?”
“你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韩笑神色陡然一肃,声如寒铁,“李大人,圣上脾性,您比谁都清楚。现在坦白,才是活路。”
“本官清清白白,坦白什么?”李涯喉结滚动,额角沁出细汗,嘴上却依旧硬挺,像块浸透水的硬木。
韩笑深深盯他一眼,缓缓道:“李大人,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——若肯主动交代,看在李妃娘娘与六皇子面上,我可保你不掉脑袋,还能替你在御前周旋一二。
可若再装糊涂……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,按律严办。
须知,你们市舶司与广州十三行暗通款曲、私放海舶、吞没税银的账本,咱们锦衣卫,已经抄出三本了。”
说到“锦衣卫”三个字时,韩笑嗓音陡然压沉,字字如铁钉砸进青砖。这哪里是报出名号,分明是往李涯心口上抵了把寒刃——提醒他,眼前站着的,是连老鼠打洞都逃不过耳目的锦衣卫。
没错,锦衣卫是何等存在?大周上下,三岁稚童听见这三个字都要噤声缩脖子,街坊茶肆里说书人讲起他们,连惊堂木都不敢拍得太响。
李涯怎会不懂?
这天下事,没有锦衣卫查不透的,只有他们懒得碰的。
话已至此,李涯心头雪亮:这位锦衣卫指挥使,真动了杀心。
“纸包不住火了!”他暗叹一声,干脆掀开底牌:“好,我全招!”
见他松口,韩笑立朝侧旁文书使了个眼色——笔尖已悬在纸上,墨未干,只等落字。
李涯垂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