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那时,山地营却戛然而止,原地肃立,纹丝不动。
副将一怔,还没想明白,身后猝然爆响一连串急促枪声——清脆、密集、带着大周制式步枪特有的膛音。
“狗日的大周崽子!”他额角青筋暴跳,终于醒过味来:
前面那万把人,全是烟幕!是诱饵!是钉在眼皮上的假靶子!
真正的刀,早从后山沟里摸到了营寨屁股后面——而此刻,营内精锐全调去了正面,后墙只剩十几号新兵把守。
再调兵?晚了。
山地营的刀锋已经捅破营墙,火把已点着粮垛,手榴弹正一颗接一颗砸向帐篷、马厩、弹药箱……
“火药库在哪儿?英夷的火药库到底在哪儿?”一名满脸硝烟的校尉挥刀劈开一顶军官帐,厉声怒吼,“谁先炸开它,赏百两!活剐都值!”
这话一出,没人再开枪。
人人解下腰间手榴弹,拔掉保险销,闭着眼往黑处扔——
管它是火药堆还是草料棚,管它是军械所还是炊事房,只要冒烟,就往里砸!
轰——!!!
一声巨震撕裂夜空,火光冲天而起,映得半边山头如白昼般惨亮。
英军火药库,炸了。
爆炸掀起的狂澜,如巨锤砸向大地,百丈之内,房倒树折,砂石横飞。
靠近军火库的英军与山地营士兵,无论站得多稳、躲得多巧,全被掀得人仰马翻——活着的十不存一,侥幸未死也多半断肢残臂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远处高坡上,英军驻守主将眼见军火库腾起冲天烈焰,双腿一软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,只剩这四个字在齿间反复碾磨。
军营里顿时乱作一锅沸粥:有人提桶泼水,有人拖拽伤兵,有人举枪警戒……可火势疯长,伤员哀嚎,号令失序,一切奔忙都像往滚油里泼凉水,徒劳无功。
主将昏厥的刹那,英军士气轰然崩塌,仿佛堤坝溃口,洪水倾泻而下。
更糟的是,群龙无首之下,将士们如同蒙眼奔马,撞墙的撞墙,乱跑的乱跑,连方向都辨不清。
山地营统帅目光如电,当即拔刀劈空——
“杀!趁势压上!”
话音未落,山地营士卒已如黑潮决堤,从四面八方裹挟而至。英军仓促结阵,不过撑了半炷香工夫,阵线便土崩瓦解。
“衔尾追击,降者不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