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“所有兵力”,实为一万五千名火器营精锐——西路军原有火器营万人,孙定宗又从德里带出五千火器营老兵,合兵一处,方有此数。
纵然如此,相较英军,大周在人数上确有优势。
可攻城一方,本就天然吃亏;真刀真枪打起来,这点优势转眼就被地形、工事、火力差抵消大半。
孙定宗自有破局之法。
那四万非火器营的将士,并非摆设。他们投掷手榴弹,准头不差,臂力十足。
当然,绝非莽撞冲到敌前送死——那样再多的人也经不起排枪扫荡。
他的布置是:一万五千火器营正面死死咬住英军主力;其余四万人,则悄然绕行侧翼,迂回穿插,直扑英军背后。
在英军主力被大周火器营死死咬住、脱身不得之际,单凭这四万精锐步卒,极有希望一举叩开孟买城门。
即便一时难以破城,也能狠狠撕开敌军防线,逼其分兵回援——这恰恰为火器营腾出了致命的进攻窗口。
孙定宗端着黄铜望远镜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处:麾下四万将士已悄然绕至英军侧后,旌旗无声,脚步压尘,眼看就要迫近孟买城垣。不料纳尔德早布下杀局——千名英军伏于垛口之后,弓上弦、枪装药,静待猎物入彀。
待大周前锋刚踏进射程,城头忽如炸雷滚过!千杆燧发枪齐喷火舌,弹雨倾泻而下。不到半炷香工夫,阵前便倒下三四百具躯体,血浸黄沙,尸横斜阳。
孙定宗瞳孔一缩——敌军戒备森严,再强攻无异于以血填壑。城未克,士卒先折损过半,得不偿失!他连眼皮都未眨一下,抬手便挥令旗:“全军后撤,收拢队形!”
孟买城头,纳尔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却纹丝不动,未发一令追击。
城中仅余千余守军,主力早已被火器营钉死在野地里。若贸然出城衔尾追杀,万一孙定宗设的是“围城打援”之计——等英军离了坚壁,他反手一记猛攻夺城,后果不堪设想!
更棘手的是手榴弹——前几日加尔各答巷战中,那玩意儿在窄巷里翻腾爆裂的威力,他至今心有余悸。城墙上居高临下,弹片飞不高、杀伤弱;可一旦到了开阔野地,那铁疙瘩炸开就是一片修罗场,步兵拿什么硬扛?
想透此节,纳尔德按兵不动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城外阵地上,枪炮轰鸣震耳欲聋,硝烟如灰雾弥漫,吞没了喊杀与哀嚎。
孙定宗眯眼盯住战局,转身对副将沉声下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