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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才压低声音回道:“辽东一百亩麦田,熬过寒冬的不到半亩;西北那一百亩,活下来的连一亩都凑不上;倒是京畿皇庄,百亩地里冒出两亩青苗,可管事们奏报说,麦秆细弱、分蘖稀疏,长势极差。”
    “这已算难得!”沈凡心里有数——新作物引种哪能一蹴而就?头年能保下几株活苗,已是天公作美。
    “传朕口谕:辽东、西北、京畿三地皇庄的庄头,务必盯紧这些活下来的麦子,寸步不离。待到初夏割麦时,谁家打下的实粒最多,朕亲自赐金帛、加俸禄。”
    “奴才领旨!”
    京畿麦苗活得比别处多,沈凡并不意外——这里风暖霜轻、土润水足,本就比苦寒的辽东、干旱的西北强出一截。但依着他前世所知,越是长得旺的,越容易灌浆失败;反倒是辽东、西北那点零星活苗,倒可能结出饱粒。
    果然如此。
    京畿那两亩麦子眼看就要抽穗扬花,可到了五月下旬,庄头急报:八成以上麦穗空瘪,剥开只剩一层薄皮。辽东半亩地收了两斗带壳麦子,西北那亩多地竟打出五斗整粒,沉甸甸压弯了麻袋。
    沈凡当即下令:所有收获尽数留种,入冬再播;其余事务暂且搁置,交由农司备案即可。
    其实,若论速解大周粮荒,杂交水稻远比冬小麦更利见效。
    他记得袁老当年在海南某片水田里,偶然寻得雄性不育株,这才撬开杂交稻的大门。可沈凡自幼长在北地,对水田、秧马、浸种催芽这些门道,几乎一窍不通,自然不敢贸然张罗。
    不过这事他悄悄记牢了——只待皇家农学院根基扎稳,便拨出精干人手,南下寻稻、试育、驯种。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:此刻的大周,缺的不是铁厂烟囱,也不是商队驼铃,而是碗里实实在在的米粮。
    粮安,则天下安。这话他从不挂在嘴边,却刻在骨头缝里。
    旁人看他又是督工造枪炮,又是开海设市舶司,便以为他心系工商。殊不知他每日批阅最多的奏章,是各州府的仓廪存粮册;深夜灯下反复推演的,是亩产、垦荒、漕运三条线如何咬合。
    大周近五亿子民,饭碗端不稳,什么强国富民,全是空中楼阁。
    若问当今天下,除皇室勋贵之外,谁家最富?百姓脱口便是盐商、粮商。沿海那些跑海运、贩丝绸的豪商虽也阔绰,可论人数之众、银钱之厚、根基之稳,终究难敌这两行。
    当然,工商与农事本就如车之双轮——织机响处,棉田扩;铁器利时,耕犁快。沈凡从不偏废,更不会因重农而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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