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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田垄间翻涌的麦浪、沉甸甸的高粱穗、齐刷刷的玉米秆,倒也算得上一道粗粝而实在的风光。沈凡这一路,确确实实“饱览”了不少。
    比起江南,豫南与河北,终究透着一股子干涩的贫气。
    城池不似苏杭那般鳞次栉比、灯影摇红;百姓脸上也少了几分油光,多了些风霜刻下的沟壑。但比起山东,日子还算能喘口气。
    河北是直隶腹地,紧贴天子眼皮底下,朝中大员盯着,地方官不敢太放肆,吏治勉强清明。
    豫南那边更不用提——前任巡抚朱开山是铁腕实干派,如今贬来此地的郑永基,更是出了名的勤慎勤勉。有这两人先后坐镇,民生纵然谈不上丰裕,至少没塌了底。
    若把大周一十八省排个座次:江南几省,毫无悬念坐头把交椅;湖广、豫南、河北、川蜀四地,稳居第二梯队;其余各省,便只能排在第三档了。
    江南富甲天下,排第一,谁都服气。
    湖广素有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之说,粮仓地位无可撼动;川蜀号称天府,沃野千里,百姓守着山河过日子,安稳是真安稳。
    河北与豫南,虽同处大平原,可千年前的膏腴早已被岁月淘洗得所剩无几。它们能挤进第二档,靠的不是地肥,而是官清——官不贪、吏不横,百姓才不至于饿着肚子骂娘。
    再看其他省份:山东不必多言,官场糜烂堪称大周之最,百姓苦得连叹气都带咸味;西北几省,尤以雍州为甚,昔日雄关漫道、驼铃悠扬的盛景,早被风沙啃得只剩残垣断壁;晋中倒是商贾辈出,可整片土地被太行山死死箍在褶皱里,连块像样的平地都稀罕,老百姓的日子,自然好不到哪去。
    广东近年靠着海贸冒了点头,可繁华只蜷缩在广州一隅,其余州县依旧穷得叮当响;福建、江西,境况比广东还略逊一筹。
    至于西南几省(川蜀除外),在大周版图上几乎垫底——山高林密、耕地稀少,加上苗疆时不时掀起的峒乱,民不聊生,反倒成了最寻常不过的事。
    这便是大周眼下真实的筋骨:东边锦缎裹身,西边粗布补丁。
    想把这盘棋彻底盘活,并非挥挥手就能改天换地。
    山形水势、寒暑旱涝,这些老天爷攥着的命脉,有时比圣旨还硬,人力再强,也拗不过自然的脾气。
    沈凡能做的,只是在一寸寸土、一瓢瓢水上,慢慢松土、引水、点种。
    西北那边,他早颁下密令,在祁连山、天山脚下设军屯,引雪水、融冰泉,浇灌荒原。用不了几年,那片焦渴的土地,定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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