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众人面面相觑,神色犹疑。他们敢搏命走海路,图的就是暴利;如今替官家跑腿运木头,利润薄厚难说,尾款能不能结清更是悬着。
沈凡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,笑着摆摆手:“诸位不必顾虑——朝廷绝不会让你们贴本干活。木料的采购价,你们可与松江船厂主事当面议定;若觉得有利可图,自可为国效力;若觉风险太大,朕绝不勉强。”
“谢陛下体恤!”话已至此,谁还敢推脱?
其实人人心里早有盘算:只要不亏本,这笔生意,非做不可。
道理再明白不过——能被天子亲自召见的江南士绅,哪个不是跺一脚震三县的豪族?海贸做得风生水起,身家动辄百万。可只要战舰一日未造好,海盗的刀就悬在头顶一日。护不住海陆,再大的买卖,也是一场空!
送走士绅们,沈凡又在江宁逗留数日,随即登船,顺流东下,直奔浙江首府杭州。
掐指一算,他在江宁已盘桓半月有余,秦淮河畔、清凉山巅、鸡鸣寺钟,该逛的都逛尽了,是时候换片山水了……
素有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之说。
若说江宁是位仪态万方、珠光宝气的贵妇,那苏杭便是两位清丽婉约、顾盼生姿的小家碧玉。
这般比喻,倒也不全是夸赞——整个江南,确实脂粉气太浓。
吴侬软语最是勾魂摄魄。一踏进杭州城,沈凡心头竟浮起一股懒散念头:不如就住下来,不回京城了。
柔波荡漾的西子湖,古意森然的金山寺,曲径通幽的私家园林,还有那眼波流转、巧笑嫣然的江南佳人……沈凡恍如坠入云霞深处,忘了今夕何夕。
梅雨时节的江南,雾霭氤氲,远山近水皆蒙着一层薄纱,美得不真切,却格外熨帖人心。
行宫花园里,沈凡斜倚凉亭中的藤编摇椅,听檐角雨珠滴答敲打青砖,看雨洗过的牡丹、建兰、金丝桃愈发鲜润明艳,不知不觉,心神早已飘远。
“皇上在想什么?”不知何时,王皇后悄然走近,抬手示意左右宫人退下,直到站定在他面前,才轻声开口。
“皇后来了?”沈凡回过神,抬眼一笑,伸手拍拍身旁空位,“快坐。”
“臣妾闲步散心,信步踱来,倒撞个正着。”王皇后落落大方,裙裾微扬,挨着他坐下。
沈凡牵起她的手,指尖温润,“这江南啊,真是让人舍不得挪脚——方才看得出神,连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