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破雾而起,低沉浑厚。沈凡整冠束带,在冯喜、韩笑、小福子等人簇拥下,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按祖制,封禅乃纯阳之典,男女有别,尊卑有序,女子不得登坛。徐太后与王皇后只能立于山门之外,遥望云雾深处,焚香默祷。
行至半山腰,雾愈发厚重,湿冷沁骨,石阶泛着水光,松针滴着冷露。韩笑抹一把额上水汽,声音发紧:“陛下,微臣心口发沉,像压了块冰——不如暂且折返,待雾散再上?”
沈凡脚步未停,只淡淡回道:“路已过半,岂有临阵回头之理?”
山路蜿蜒,雾中偶有飞鸟惊掠,林间忽有枯枝坠地,引得侍卫齐刷刷按刀。所幸一路无惊无险,沈凡终于踏上了岱顶平台。
祭天告地,宣读祝文,焚帛升烟……封禅诸仪一气呵成。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,山间浓雾竟悄然退去,天光如洗,群峰尽现。
沈凡转身,笑着拍了拍韩笑肩头:“韩卿啊,你这心头打鼓,看来是白敲了一回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地底骤然闷吼,山体猛地一抖!
“护驾——!”韩笑喉头炸开一声厉喝,身形已如箭般横挡在沈凡身前,侍卫们瞬息结成圆阵,刀光森然围拢。
好在山顶开阔平坦,纵然地动如撼鼓,却无乱石滚砸。可山道两侧守哨的锦衣卫就没这般运气了——巨石崩裂,断木横飞,惨呼夹着闷响,接连坠入深谷。
沈凡脸色一沉:“速查!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不多时,浑身泥灰的探子跌撞奔来,单膝跪地:“陛下!是地龙翻身,震得厉害!”
“地震?”沈凡瞳孔一缩。钦天监昨夜还报“星象安稳”,怎会毫无征兆?
不等他细想,韩笑已单膝跪地,甲叶铿然:“陛下!余震难料,山顶不可久留,请即刻随微臣下山!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必保陛下毫发无伤!”
沈凡一点头,转身便走。
下山途中风平浪静,直到脚踩山脚碎石,大地才又狠狠一颤——他驻足回望,心头一凛:若再晚半刻,怕是已葬身乱石坡上。
此震之烈,前所未有。沈凡当即下令:“韩笑,速调快马,查清周边府县——泰安、济南、东昌,一个不漏!”
结果不出所料:震中就在泰安府。城墙塌陷,官衙倾颓,民屋成片垮塌,死伤枕藉,哀声遍野。
“小福子!”沈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