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明显的是饭碗——过去丰年尚且饿肚皮,如今逢年过节能啃上一块肥肉,已是寻常事。
功劳首推新政,可那些卸甲归田的老兵,也实实在在顶起了半边天。
他们如今多是里长、村正,穿的是粗布衣,腰杆却挺得比县太爷还直。在老上司不动声色的授意下,这些人日日盯着本地士绅大户,寸步不让。
士绅之所以叫士绅,不单因良田千顷、宅院连片,更因他们在乡里说一不二,千年下来,皇命难达村口,他们便是活脱脱的土皇帝。
如今倒好,一群扛过枪、见过血的“泥腿子”回来就抢权夺势,谁肯咽下这口气?
再说百姓,早被士绅的威势压得不敢抬头,起初真没几人敢站出来帮衬老兵。
这场较量,打得格外艰难。
可百姓心里自有杆秤。不吭声,不等于认命;不出头,更不等于帮凶。恰恰相反,他们对士绅的积怨,早已埋了上百年。
一年观望下来,村里人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:
嚯!
这几个当过兵的愣头青,硬刚士绅老爷这么久,竟连根汗毛都没少——那还等什么?
胆子一壮,便有人悄悄送水送饭,有人站出来作证指证,有人干脆把租约撕了扔进灶膛。
局面就此逆转。
士绅们慌了神——
自家田产全靠佃户耕种,如今佃户纷纷退租,良田大片撂荒,哪还有收成?
这倒罢了,他们城里铺面多,茶庄、绸缎行、当铺样样齐全,利润本就远超地租。
可新政一落地,商铺要缴商税,田亩更要纳地税,再不是从前按人头摊派那般糊弄过去。
如今征税看的是地契面积:十亩以下轻些,十到五十亩加一档,五十到百亩再翻一倍……地越多,税越狠。
结果算下来,不少士绅忙活一年,非但没赚,反倒倒贴!
没错,泰安全年,八成以上士绅都在赔钱。
大周的地税,是照着后世农税规矩定的:起征线低,累进分明,越富越重,越贪越亏。
有的豪族即便地里颗粒归仓,刨去赋税、人工、种子,账本上赫然写着一个刺眼的“赤字”。
地卖不卖?
卖!
可百姓手头有几个铜板?
人人盼地如盼春雨,可真要掏银子,别说百亩,十亩都凑不齐。
办法总是人逼出来的。
豫南巡抚郑永基为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