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这两日,后宫里人声鼎沸,宫门外轿影攒动——一拨拨诰命夫人昂首阔步进宫,不到半日工夫,个个面色发紧、步履如风地奔出宫门,乍一看,还以为宫里出了什么惊天变故,才叫她们慌成这般模样。
就像户部尚书朱开山的夫人,见完女儿转身就走,回家劈头便把变卖田产的事端到了朱开山面前。
朱开山眼皮都没抬,只撂下一句:“立刻清点京中所有铺面、庄子,速速出手!哪怕折些银子,也在所不惜。
再查查账上还剩多少现银,全数调往洛阳买地。
至于老夫?今夜继续修润那道劝陛下打消迁都念头的折子!”
皇庄皇店早已散尽,朱开山心里透亮:迁都已是板上钉钉,只等沈凡一道明旨落地。
可这劝谏折子,他非递不可。
眼下已有不少人闻风甩卖田宅,京城房价地价正往下溜。若朝中风向陡然一转,真没人拦着迁都了,那地价怕是要塌到泥里去。
自家盘子还没甩干净,他哪敢收手?
次日天刚擦亮,太和殿外。
“曹尚书,来得早啊!”朱开山攥着折子,一眼瞅见殿前候着的曹睿,快步迎上前。
“您也不迟啊,朱尚书!”曹睿笑着扫了眼他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奏本,“又磨了一支新笔?”
“可不是!”朱开山说得斩钉截铁,“陛下一日不改主意,老夫一日不停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