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川康明虽乐见皇室当众出糗——这能悄然瓦解天皇在百姓心中的神圣光环,但说到底,他才是扶桑国真正握着刀柄的人。若此刻推得一干二净,声称毫不知情,李广泰怕是连眼角都不会抬一下;更糟的是,对方极可能认定整场风波正是他德川康明暗中授意、借刀杀人。
“其中恐有几分曲解!”德川康明堆起笑意,语气谦恭却不失分寸,“我扶桑皇统绵延千载,历代君主皆以‘天皇’为号,绝非僭越,还望天使明鉴。”
“果真如此?”李广泰眯眼,语调里裹着一层薄霜。
“字字凿实!”德川康明目光沉静,颔首如钟。
一旁,松仁皇太子早已按捺不住,抢步上前,连连点头:“天使明察!德川将军所言句句发自肺腑。若我扶桑皇室无意冒犯大周天子,万望圣上宽宥!”
“唉……”李广泰仰头轻叹,声似压着千钧重担,“天皇称谓一事,早惊动大周天子。彼时龙颜震怒,已拟调水师东征。幸而老夫伏阙苦谏三日,天子才改了主意,特命老夫持诏而来——勒令贵国君主即刻废去‘天皇’尊号,并亲撰谢罪表章,呈递御前。”
“不过是个名号罢了,真要闹到这般地步?”松仁皇太子干笑一声,额角微沁汗珠。
“你以为呢?”李广泰斜睨他一眼,旋即目光如钉,牢牢钉在德川康明脸上,静待这位实权人物如何落子。
德川康明能怎么落子?心底确盼借大周之手削损天皇威势,可若真顺势应下,朝野必生疑云:人心浮动尚在其次,更怕有人咬定是他故意捅给大周的消息——届时,那些原本跪在他马前的藩臣、武士,怕是要悄悄调转马头,投向别处庙门了。
这盘棋,他输不起。于是只将眸光轻轻一晃,便垂目缄默,再不吐半个字。
他可以沉默,松仁皇太子却不能袖手。毕竟,他头顶着“储君”二字,哪怕只是块金漆招牌,也得亲手捧稳。
“在下实不知此号竟触怒天朝圣上!”松仁皇太子拱手急道,“明日一早,臣便入宫面禀父皇,请他即日下诏,自削‘天皇’之号——天使以为可行?”
话音未落,他已朝立筱太子妃飞快使了个眼色。
立筱太子妃心领神会,再不迟疑,莲步轻移上前,素手微扬,指尖温软地搭上李广泰后背,力道轻匀,节奏舒缓,仿佛抚慰的不是天朝使节,而是自己枕边人。
而比她更熟稔这一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