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仁皇太子喉头一紧,怔在原地——这话若放在藩属国,尚说得过去;可扶桑并非臣属,这般措辞,分明越界。
但他岂敢当场驳斥?只忙不迭堆起笑脸:“遵命!小王定将天使原话一字不漏,转达家父!”
“一字不漏?”李广泰嘴角微扬,眼神锐利如刀,“怕是你见了德川康明,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吧?”
松仁皇太子脸上霎时涨红,又羞又窘,偏还得咧着嘴笑,额角沁出细汗,神情狼狈至极。
“罢了,老夫不难为你。”李广泰袍袖一拂,语气稍缓,“头前带路,先安顿下来。明日一早,老夫再入宫向你父王宣旨!”
说到“父王”二字,他舌尖用力,咬得又重又响。
“多谢天使体恤!请随小王来!”松仁皇太子连连躬身,引着李广泰一行人,朝京都城内缓步而行……
京都西郊一座雕梁画栋的宅院里,一名佩刀武士疾步闯入正厅,扑通跪倒在主位前,垂首禀道:“家主,探明了——来者是大周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!”
端坐堂上的,正是德川幕府实权之主德川康明,年逾五十,眉宇间蓄着常年握权的冷峻。
他眼皮未抬,只问:“可知所为何事?”
“属下未能打探确切,但听闻……李广泰明日要进宫,向天皇陛下宣读大周皇帝亲颁的诏书。”
“退下。”德川康明挥了挥手。武士无声退去,他缓缓合目,指尖叩着紫檀扶手,陷入沉思。
半年前,大周海军舰队曾突临江户湾。数十艘铁甲战舰劈波而来,黑烟滚滚,炮口森然。德川康明初见之下,惊以为大军压境,连夜调兵布防,火绳枪手填弹待命,岸防炮台彻夜未熄火光。
终因敬畏太深,未敢贸然开火,只遣使登舰探问虚实。
结果是从街坊口中听来的消息:大周水师压根不是冲扶桑来的,只是顺道停泊补给。德川康明心头一松,当晚便摆开盛宴,亲自迎候大周皇家水师第一舰队指挥使韩良。
谁料这才不到半年光景,大周又遣来使节——这一回派的可不是寻常武将,而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,官阶远超韩良。
“大周皇帝究竟打的什么算盘?莫非真想逼扶桑俯首称臣?”在德川康明心里,大周天子向来爱摆排场、讲体面,这次怕是存心要抖一抖龙威,才接连遣将派使。
“若真要扶桑递降表、奉正朔,我是应下呢,还是应下呢?”他盘算着,当藩属国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