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一名小兵吸了吸鼻子,喉结一滚,唾沫咽得又急又响——正巧被马进忠撞个正着。
他大步踱过去,手掌重重拍在那兵肩头,咧嘴一笑:“馋上罗斯人的肉了?”
不等对方吭声,他又朗声接道:“莫急,今夜让你闻个饱!”
这话刚落,那兵脸色骤变,眼珠子瞪得溜圆,腹中一阵翻搅,差点当场呕出来。
马进忠却只摇摇头,转身继续盯住罗斯营地,目光如钉……
月升柳梢,本该是良辰美景。
可这片密不透风的针叶林里,连半点月光都漏不下来。
自黄昏起,罗斯营中便喧闹不休,笑骂声、碰杯声、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直到两个时辰过去,才慢慢哑了下去,只剩零星几声醉话,在帐中胡乱嚷着。
马进忠朝副将颔首,声音低沉却利落:“传令——全军以罗斯营为中心,收网!一个时辰后,听我号令!”
如何统一步调?早有安排:只要他这边枪声一炸,各路兵马立刻动手。
瓦剌骑兵何时能杀到?会不会惊动营内罗斯人?
他半点不悬心。
且不说他们策马赶来至少得等到后半夜;就算提前摸近,松软腐叶裹着蹄子,马跑起来闷声闷气,离营百步外,罗斯人耳朵再尖也听不见。
将士们踩着厚软的腐叶层,悄无声息地散开。五万大周精锐,依令而动,如墨汁渗入宣纸,将罗斯营地围得密不透风。
此时营内已沉寂下来,只有几个巡哨来回晃荡,偶有帐中爆出几声粗吼——准是哪个醉汉在撒酒疯。
马进忠掏出沈凡临行前所赠的怀表,掀开盖子瞥了一眼,朝副将微微点头,随即双手严严实实捂住双耳。
他向来嫌枪声刺耳,宁可握刀,也不愿听那声炸雷似的“砰”。
副将心领神会,挥手一招,十数名亲兵齐刷刷举枪,扣动扳机——
枪声不是一声,而是数十声轰然炸开!
包围圈拉得太开,单靠一两响,远端将士根本听不清。可这一片齐鸣,震得树梢簌簌掉灰,谁还能装聋?
“敌袭——!”巡逻的罗斯兵刚听见异响,嗓子就撕裂般嚎出声。
“放火!”营外将士几乎同时嘶吼,声浪压过枪响。
火油罐早已攥在手里,话音未落,便齐齐掷出。罐子落地碎裂,黑油泼洒开来,紧接着又是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