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广泰闻讯,眼都不眨,连夜拟好弹章,次日早朝当庭掷出,字字如刀,句句带血,直指王思锐目无法纪、倚势行凶。
依大周律,庶民殴伤举子,本该枷号三月、流徙千里;王思锐虽曾是勋贵,可爵位早革,如今不过白身,按理更该从严。
可沈凡终究念着他是王皇后亲弟,只罚银千两,赔给伤者养伤,草草结案。
千两银子,对王国威府上不过是九牛一毛;可这口恶气,却像烧红的铁块,烫得父子俩喉头冒烟。更难堪的是,脸面又被李广泰当众抽了一记响亮耳光,火辣辣地疼。
后宫里的王皇后听罢,指尖缓缓掐进掌心。她比谁都清楚——这不是碰巧,是李广泰存心打她的脸,才专挑她家的人下手。
若论京中纨绔闹事,谁家没几桩捅破天的丑闻?偏生李广泰视而不见,独独盯死王思锐,图的什么?
“你先动的手,就别怪我回敬得狠。”王皇后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明着拿李广泰没法子,可李如月已入宫为嫔,既进了她的地盘,便是捏在掌心的一粒棋子。
她在后宫浸淫多年,整治一个新人,哪用得着动刑动杖?端茶递水是客气,立规矩是寻常。她只悄悄拨了几个“格外懵懂”的宫女太监去李如月宫里当差——嘴上称主子,背地里故意摔碗砸盆、半夜哼曲、窗下跺脚,还专挑李如月合眼时,在廊柱阴影里压着嗓子笑一声:“咯咯……”
李如月出身名门,闺中也曾学过调教下人的手段,可宫里这些奴才,哪个不是背后牵着几条线、头顶罩着几重荫?皇后一个眼神,比圣旨还管用。
得罪一个新来的嫔妃?还是得罪执掌六宫的皇后?这账,谁不会算?
不过十来日,李如月竟瘦脱了相。饭菜寡淡发馊,夜夜被吵得睁眼到天明;刚眯一会儿,窗外忽有指甲刮门声,或是枯枝敲瓦声,阴嗖嗖地钻进耳朵里。
如今她整日顶着两团乌青,眼下泛青,脸色泛黄,连走路都虚浮发飘。
每日晨起去长春宫请安,一众妃嫔目光扫过来,似笑非笑,窃窃低语,有人甚至掩袖轻嗤。李如月每每低头攥紧帕子,指甲深陷进肉里,恨不能原地化烟散去。
这日恰逢命妇入宫问安,李夫人一早梳妆齐整,满怀欢喜进宫探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