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……可是看出什么来了?”一出垂花门,李夫人便压低声音问。
李广泰脚步未停,只长长吁了口气:“怕是宫里,有人让她咽下了苦水。”
“那您怎么不早些告诉妾身?”
“告诉你,你能冲进紫宸殿替她讨个公道?”李广泰摇头,嘴角却浮起一丝温软笑意,“咱们如月,真长成了——委屈含在嘴里,硬是不肯吐出来,怕咱们听了揪心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,李夫人悬着的心,悄然落回原处。
她身为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的正室,早就是宫中常客,每年向太后、皇后请安问候,少说也有十来回。更因李广泰执掌风宪,宫里有些贵人对她素来冷脸相待。起初她也憋闷,后来见得多了,反倒练出一副铁皮心肠——那些刺耳话,左耳进右耳出;若真惹急了,回敬两句绵里藏针的客气话,足能让对方闷上好几天。
皇宫深处,沈凡散了早朝,回到养心殿批折子,直忙到暮色染红窗棂,才忽然记起昨夜那个怯生生伏在龙榻边的宫女。
他招来小福子,指尖敲了敲案角:“昨儿那个姑娘,叫什么?”
他记得那双眼睛清亮又惶然,却压根没留心她姓甚名谁,只当是长春宫里寻常使唤的丫头。
小福子垂首答:“奴才一时想不起名字,只知她确是长春宫的人,皇后娘娘兴许清楚。”
“你这就跑一趟长春宫,问明姓名,再把她带来见朕——朕要晋她为美人。”沈凡说得干脆。
“嗻!”
小福子刚踏进长春宫,把话一传,王皇后手里的茶盏险些抖歪。
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。
她原本盘算得好:皇上宠幸过后,转头就忘。后宫佳丽三千,哪能个个记住模样?就算日后偶然想起,随便挑个眉眼相似的顶上,糊弄过去便是。
谁料才过一天,人还没凉透,沈凡倒先惦记上了。
她不敢敷衍,更不敢拿旁人顶包——昨夜刚承恩,人还在热乎劲儿上,模样气韵,岂是临时拼凑得出的?
万一露馅,可不是丢脸的事。
王皇后盯着香炉里一缕青烟,缓缓道:“那人身份特殊,你别折腾了——本宫这就亲自去养心殿,当面跟皇上说清楚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起身回内室换衣,不多时,裙裾生风,径直往养心殿去了。
此时沈凡刚搁下碗筷,见王皇后突然驾临,不由一怔:“皇后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眼扫视殿内,目光在屏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