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的新身份:一名普通宫女。
至于她昨夜穿来的那身藕荷色绣蝶裙?早被撕得七零八落,碎布不知扔去了哪个灰桶。
沈凡天未亮便醒了,瞥见她犹自酣睡,只淡声道:“给她备套衣裳。”说完便整冠离殿,赴早朝去了。
大宫女赶到时,李如月正由两名宫女搀着穿衣,动作迟缓,却很顺从。
见她安安静静,大宫女心里石头落地:“倒是个明白人,省得我费劲哄劝。”
她笑着走近,声音温软:“李姑娘,快随奴婢回长春宫吧——您母亲已在宫门外候着,等着接您归家呢!”
“什么?”李如月身子一僵,指尖攥紧衣襟。身子已破,如何面对双亲?怎还有脸踏进家门?
心口像被攥紧,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大宫女笑意不减:“姑娘放宽心。皇后娘娘早安排好了——您先在家休养几日,待万岁爷点了头,就正式册您为妃,名正言顺入主东六宫。”
李如月垂下眼,喉头微动:“……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她清楚得很:如今这副身子,再难许配良人;若皇后不兜底,她这辈子,怕只能守着冷宫枯灯过活。
而爹娘若是知道真相……只怕连祠堂都不敢进。
李如月喉头一哽,默默起身,随那大宫女踏出养心殿的门槛。
回长春宫途中,大宫女压低声音,细细交代她待会儿在李夫人面前该怎样应答——字字句句,不可添、不可减、不可漏。
生怕哪处露了破绽,惹来一场兜不住的风波。
好在李如月垂眸敛眉,一句没多问,一句没打岔。见了李夫人,果然照着吩咐,将今日行踪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连在御花园多驻足片刻都报了时辰。又恭恭敬敬谢过王皇后照拂之恩,这才由李夫人牵着手,一步步走出宫门……
“人可问出来了?”李夫人前脚跨出宫墙,王皇后后脚便召来大宫女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“本宫就怕她在宫里装得老实,一回家,就把话全倒给了爹娘。”
大宫女垂首浅笑,语调温软:“娘娘宽心。奴婢瞧着,李姑娘是懂分寸的——纵使李大人夫妇疑心什么,她也绝不会吐半个字。”
“未必!”王皇后眉峰一凛,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,“若真攀上高枝,谁还顾得上守口如瓶?”
“就算她说了,又能如何?”大宫女不疾不徐,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娘娘忘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