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记下了。”李如月垂眸应声,耳根泛起薄薄一层胭脂色。
李夫人走后,王皇后即命人将李如月安置在长春宫西边的漱芳斋,清雅安静,窗下正对着一丛初绽的腊梅。随后,她悄悄遣人去打探沈凡的行踪,只盼他哪日得闲,能踏进这道宫门。
那大宫女跟在王皇后身边多年,眼尖心细,早从这几日的言语举止里咂摸出几分味道。待四下无人,她才试探着问:“娘娘可是……打算把李姑娘,送到万岁爷身边去?”
“机灵!”王皇后笑得意味深长。既然是贴身多年的心腹,她也不掖着:“若非李广泰当年参倒我父亲,爵位怎会一朝削尽?此仇不报,我枉为嫡女。”
她早清楚,李广泰压根没打算送女儿入宫争宠——若真有意,选秀那年,早托人疏通关节,把李如月塞进名册了。
偏他不愿,她偏要成全。眼下动不了李广泰一根手指,可往他心尖上扎根刺,却易如反掌。
倘若沈凡真收用了李如月……李广泰那张素来端肃的脸,怕是要裂开一道缝来。光是想着,王皇后就觉心头一阵畅快,恨不能今夜沈凡就掀开漱芳斋的帘子。
可今年节气刚转,沈凡便忙得脚不沾地。天不亮便出宫,入夜才归,整座皇宫竟难觅他半个身影。
自他登基起,过年便定下铁律:越是万家团圆,这位帝王越不得闲。
初一刚过,他便去了京营校场,亲手给将士们分发御酒;接着赶往京郊,蹲在灶台边与农户同吃粗面馍;又折返城中工坊,卷着袖子看匠人锻钢;再往皇家学院,陪异国学者喝一碗热茶,听学子背一段《格物新编》。
稍有喘息,还要登门拜访几位老臣,递个福字,拉拉家常,把天家的体恤,一桩桩落进实处。
这一圈下来,人早已困得睁不开眼,回宫倒头便睡,连被角都懒得掖。
除夕与初一两晚,他确实在长春宫歇了,可此后数日,竟再未踏进后宫半步。
王皇后纵是心焦如焚,也只得按捺——总不能为一个姑娘,误了江山大事。
况且,沈凡若真腾得出空,万事皆可商量;可眼下他连影子都是匆匆掠过的风,再急,也急不出个结果来。
见王皇后眉间郁结不散,大宫女低声劝道:“娘娘,万岁爷怕是要等到元宵之后才得闲进后宫。李姑娘人在京城,您随时召她来,何苦逼这一时三刻?”
王皇后指尖一顿,心头微凉。
她何尝不知,自己这番举动,已如惊鸟掠林——李如月一回家,李广泰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