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这就去!”小福子躬身一应,转身便朝高贵妃寝宫疾步而去。
高贵妃虽未被废黜冷宫,仍住旧殿,可门庭早已清冷如霜。昔日簇拥如云的宫人,如今只剩三两个垂首侍立的;往日堆满廊下的节礼,如今连半匣糕点都得按例核验三遍。一个失宠的皇妃,哪怕曾执掌六宫印信,眼下连末等采女的月例用度都不如。
受此牵连,赵晗的日子也紧巴得很。身边只留一个佝偻的老嬷嬷、一个怯生生的小太监,连个乳娘都没配。好在高贵妃早两年就断了奶,若不然,单凭这点人手,怕是连喂水都顾不过来,更别说养活一个稚子。
正因如此,赵晗比同龄皇子瘦小许多,脸色泛青,指尖细得像竹枝,站都站不稳当,须得老嬷嬷一手托腰、一手扶肘才勉强坐直。
这一年,沈凡整日陷在朝务里,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就算去了,也是奔着新晋的丽嫔、婉贵人去的,温言软语、赏赐不断,哪还记得偏殿角落里那个两岁多的二皇子?若非今夜团圆饭摆上桌,他怕是连赵晗长什么样都要想半天。
子女多了,难免顾此失彼——这话听着体面,实则不过是心不在焉的托词罢了。
赵晗的日子,自然算不上优渥。
可要说凄风苦雨、食不果腹,倒也谈不上。
再怎么失势,他终究是天家血脉。从前那些围着高贵妃打转的趋炎之徒,如今早躲得远远的;但也没谁敢真怠慢这位二皇子——皇子就是皇子,哪怕穿的是浆洗发硬的旧袍子,脚踩的是褪色的锦缎鞋,骨子里的尊贵也刻在宗谱里。谁若敢克扣他的口粮、敷衍他的起居,万一哪日沈凡心血来潮过问一句,那脑袋落地时,连喊冤都来不及。
宫里的人,个个揣着七窍玲珑心。这分寸,他们比谁都拎得清。
二十四衙门的太监,敢在高贵妃的胭脂银子上动手脚,却绝不敢动赵晗碗里的肉汤——那不是欺主,是找死。
何况后宫耳目众多,朝中大臣的女眷常来走动,稍有风吹草动,折子就能递到御前。若真闹出“皇子挨饿”这种事,皇家颜面往哪儿搁?
所以,高贵妃母子虽被晾在角落,日子却还过得下去。
说到底,是赵晗命硬。换作寻常勋贵人家,母亲一旦失势,儿子在府里连粗使丫鬟都敢甩脸子,饭桌上连块肉都难夹稳,更别提跟主子同席了。
小福子赶到时,高贵妃正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一只刚出锅的饺子。赵晗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