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意已决,不必再劝。”沈凡眼皮都没抬,只接过小福子hastily拟好的圣旨,朱笔一挥,玉玺重重按下。
旨意落地,再无转圜。
散朝之后,哪还有人顾得上批折子、理政务?人人脚底生风赶回府中,急召心腹家人,翻箱倒柜、焚纸毁契,连夜抹去所有可能露馅的蛛丝马迹。
这个年,朝中半数大臣家的年夜饭,都是在焦灼与冷汗里咽下去的。
沈凡刚踏进养心殿,小福子已在殿门外躬身禀道:“万岁爷,皇后娘娘求见。”
“宣她进来。”
沈凡早料到王皇后是为王国威而来,略一思忖,便准了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王皇后福了一礼,不等吩咐,径直在沈凡身旁的软榻上落座。
身为正宫,她说话自有底气,不必像其他妃嫔那般战战兢兢。刚坐定,便直截了当开口:“臣妾听闻,皇上今日在朝上处置了家父……不知他所涉之事,可属实?”
沈凡颔首:“朝堂之上,王国威对弹劾诸条,一一认下。”
王皇后身子微僵,半晌才缓过神,声音轻了些:“那……皇上预备如何发落?”
“先在诏狱里住几日,吃点苦头,再议。”沈凡抬眼看了她一眼,又垂眸,语气平淡。
王皇后长舒一口气——“吃点苦头”,这话听着吓人,实则分明留了活路。
只要命还在,天就塌不下来。
削爵?丢官?那又如何?她儿子赵昊一日未登基,王府便一日不倒;待将来新君继位,荣华富贵,岂非唾手可得?
再说,眼下就算诏狱的铁门刚打开,只要王皇后亲自开口,朝中谁还敢对王国威一家横挑鼻子竖挑眼?没了实权又怎样?有皇后这张金盾护着,日子照样过得安稳滋润。
想透这层,王皇后心里便有了底,垂眸敛容,声音温软却带着分寸:“臣妾清楚父亲罪责难逃,不敢求皇上宽宥,只盼您能开恩,放他出狱。纵使削去国公之位,臣妾也心甘情愿,绝无半句怨言。
唯有一事恳请皇上——望您念在臣妾薄面,莫让父亲受太多折辱。”
有她这座靠山稳稳立着,日后若再有人想踩着王国威落井下石,王皇后自会亲自出面拦下。
毕竟,削爵已是天子能给出的最大让步。若还有人揪住不放、步步紧逼,她岂能袖手旁观?
须知国公之位,非谋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