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福子刚退下,沈凡便垂眸看向殿中跪着的李广泰:“李广泰,你所奏之事,可句句属实?”
“字字凿凿,绝无虚言!”李广泰声音如金石相击,“自泰安元年起,安国公父子先后强掳民女十余人,霸占京郊熟田三百余顷,乡民闭门不敢言,背地里唤他们‘白日豺狼’。若陛下存疑,随时可遣钦差查访。倘若有一事失实,臣愿削籍为民,永世不入仕途!”
沈凡听罢,未置褒贬,只轻轻颔首,目光投向殿外——静待王国威现身,看他如何开口。
王国威是被硬生生从暖被窝里拽出来的。
昨夜刚纳的侍妾娇软温润,他酣战至天光泛白,此刻正搂着人酣睡,眼皮都懒得掀。
小福子踏进安国公府时,见下人支吾说国公爷尚在歇息,眉头一拧,直接甩袖:“叫不醒,就泼冷水!”
屋内,王国威半睁着眼,一手还搭在美人腰窝上,嗓音沙哑:“外头谁啊?嚷什么?”
“老爷,福公公到了,正在厅上候着,说是万岁爷急召!”
话音未落,王国威一个激灵坐起,睡意全无,连靴子都顾不上穿,光脚踩着地砖就往外奔。
片刻后,他已整冠束带,衣襟尚有些歪斜,却已疾步闯入正厅,拱手作揖:“福公公!可是宫中出了要紧事?”
心里却七上八下:这几年天子连朝会都不点他名,怎突然就点了将?
小福子哪敢受他大礼,侧身让开,回了一礼,长叹一声:“今早朝上,督察院李都御史参了国公爷十大罪状,万岁爷命奴才来请您入宫,当面与李大人对质。”
“这李广泰疯了不成?”王国威脱口而出,“老夫何曾招惹过他?”
小福子摇头不语,只压低声音道:“国公爷,快请夫人入宫求见皇后娘娘吧。”
“这就去!这就去!”王国威转身就往内院冲。
小福子忙追了一句:“国公爷,满朝文武都等着呢,莫误了时辰!”
他哪还听得进?一头扎进后宅,亲自把夫人拉到跟前,语速飞快交代几句,便匆匆随小福子出门而去。
“备车!立刻进宫,求见皇后娘娘!”安国公夫人一听脸色煞白,连脂粉都来不及抹,抓起披风就往外跑,马车辘辘驶出府门时,王国威的轿子刚拐过街角。
长春宫内炭火融融,王皇后只着素绢中衣,斜倚在榻上,正逗着三岁的赵昊学步。孩子摇摇晃晃,她屏息看着,身后三个宫女张